长公主府里落叶纷纷,却无人清扫,侍者大多被姜宁遣散或送回宫中,留下的人很少。
偌大的府邸,每日里安安静静的,大门紧闭,像是被人荒废遗忘的所在。
姜宁的寝殿前有一棵柳树,但是入秋以来,叶子掉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丫。廊下,姜宁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盖着厚厚的毯子,静静地下着棋,只是无人与她对弈。
黑白分明的棋盘上,始终只有一只手在慢慢悠悠的落子。
朱寻和医师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
姜宁明明还是一个不到二十的少女,却一身病骨,眼神枯槁的如同老了几十岁的人。常人幽居这么久恐怕就要疯了,可她一天比一天安静,和这座坟墓一般的华丽府邸越来越契合。
医师须发皆白,看起来却很精神,他手上带着一个木色沉沉的医箱,行了一礼后也没有等姜宁开口,自顾自的抽出了一块绸绢,放在了她搭在棋盘上的手上,把了把脉。
这老医师的眉头皱了一会儿,一张沟壑遍布似的脸上纹路更深了一些,他将绸绢收回了医箱里,无奈道:“殿下心绪还是难平啊……”
朱寻看了看姜宁这副样子,哪里像心绪难平?分明是心如止水。
医师继续道:“老朽无能,殿下心结不解,日日忧思,夜夜伤心,长此以往,恐怕殿下心事了结之日,就是丧命之时。”
他这话说的毒辣,姜宁神色却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道:“多谢陈大人为我医治这么久,还肯帮我瞒住宫里。你年纪大了,还是回乡颐养天年吧,”她偏了偏头,眼睛看着这老医师道:“你小儿子不是回家了吗,你也走吧。我给你家里送了一些东西,若是缺什么,你就传个信来。”
说罢,姜宁就摆了摆手,起身被朱寻搀扶着要走。
老医师愣在了原地,直到寝殿门快关上时才惊醒,他跪着用苍老的声音费力喊道:“殿下万不可再如此烧心熬血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