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南燕上班了。

她工作的地方叫‘二印哨子面馆’,说是面馆,其实就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饭馆。饭店只有一间屋子,为了能够容纳更多的食客,老板花尽心思用铝合金隔了一间只占到全屋三分之一的后厨,即便已经把空间压缩到极致了,可外面也堪堪只能摆下四张长条桌。

饭店叫‘二印哨子面馆’,顾名思义,就是与第二印染厂有关的饭店。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因为印染厂实行三班倒轮班工作制,凌晨下班的工人就喜欢在厂门口的流动面摊上吃碗哨子面解解饿。因为座位有限,吃面时需要人端着碗站着吃,每到饭点儿,马路牙子上,黑压压的全都是人,尤其到了冬天,人边吃面边跺脚,那咚咚咚的响声,常把附近的居民吵到骂娘。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些零散摊贩的生意越来越好,吃的人越来越多,简易摊点变成了固定店面,到了现在,哪怕昔日车水马龙,繁华熙攘的厂区已经不复存在了,可厂门口不出三十米的地界,仍然有四家挂着‘二印哨子面’招牌的面馆在朔阳市屹立不倒。

老板夫妇最早不是干这个的,他们下岗前是印染厂的工人,为了养家糊口,他们找熟人学艺,之后在市里历史最悠久的小商品批发市场里开了间同名小面馆。这家批发市场人流量极大,在这里开饭馆,只要勤快,能吃苦,没有生意不好的。

下午三点多,总算送走了最后一个顾客,南燕靠着桌沿儿,扶着腰缓缓坐下。

老板娘蒋艳梅端着茶壶从后厨走了出来。

她从消毒柜里取了个玻璃杯,倒了一杯没什么颜色的茶水,咕咚咚喝了个底朝天。

她坐在南燕对面,把茶壶朝南燕那边推了推,“累了吧!跟你说,这活儿可不好干!”

南燕刚刚已经体验过了高峰时段的可怕,那些人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幽灵,接连不断,层出不穷,她恨不能再多长几双手,多长几个嘴,好应付这些一进门就吆吆喝喝的粗犷大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