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舒然将右手自然垂落,用左手拭去眼角的泪,冷笑着问,“你的心痛吗?有多痛?可能痛过那根针当日刺入我的脑髓?可能痛过梁圣手那句‘右手废了’刺入我的心扉?若不是你相逼,我与穆弈秋有什么关系?我凭甚冒着生命危险去替他试针?”
为人母,一心都是为着孩子的。
这件事说到底是小玉氏愧对自己的女儿,但自幼训斥教导惯了的她,这么些年来只有在女儿面前才能卸下伪装防备的她,又怎会在自己女儿面前服软认错?
她仍在辩驳,“当时的事事急从权,五皇子有个三长两短顾家得都赔命,出了事儿,你能独活吗?”
“那我右手失去知觉发作那日,你在做什么?”
“我我”
“你让我等。你让我等兄长走了再去寻郎中,你害怕我的病耽误了兄长启程!”
小玉氏并不知道顾舒然已经知晓了当日郎中和太医说的话,便道:“不过是晚了半个时辰,你那时已经发作,太医和郎中都说了,这情况一旦发现就晚了,就”
“你闭嘴你闭嘴你闭嘴!”顾舒然忽而发作,疯魔般将桌上放置的花樽、香炉统统打翻在地上。
小玉氏骇然看着她这举动,吓得手足无措。
忽地,顾舒然抬起左手食指指着她,指尖颤抖,声音泣血道:“半个时辰!就差那半个时辰,我的手便能保住!我当时害怕成那样,若你当时将我放在第一位,若你当时第一时间去请了梁圣手来,我何至于此?我何至于此呐!?”
“舒然舒然你别这样!”小玉氏见顾舒然情绪崩溃半蹲在地上,生怕碎了一地的瓷片将她划伤,于是上前想要搀扶她。
她的手刚碰到顾舒然的肩膀,顾舒然就像受惊的小兽一般一把将她推开,而后站起身来节节后退,“你离我远一点,我觉得你很恐怖!”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陪着青儿入宫吗?”顾舒然绝望摇头,喃喃自语,“我没有你这么伟大,我不是为了这个家,不是的”
她抬眼,用绝望到骨子里的眼神射杀着小玉氏又惊又怕的情绪,“我是为了脱离你的掌控,我是为了此生再不要和你有瓜葛!我受够了!”
话落,她快步向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