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过了很久,?也可能只是一瞬,沈柠睁开了眼。
上辈子来不及,可这辈子不知出了什么岔子,?也可能是因为死过一回的缘故,沈柠竟仍能察觉到周围动静、言语,?唯独看不到自己。
她低下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听说人死后如果执念过重,魂魄会游荡于最留恋的人身边徘徊不去,也不知自己属不属于这种情况。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在一座山上,?夜色中暴雨如瀑,电闪撕裂了黑沉沉的天际,?差点让她以为回到了南疆的优昙寺。但很快,她就猜出了这是哪里——
阔气的广场和大殿、提着拂尘仓皇逃窜的弟子,?以及广场四周头戴斗笠、沉默围着的荒海门徒。
紫阳宗,?这里是紫阳宗的大殿广场!
竟然被荒海围了?!
但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说她最深的执念是成为剑圣,或者见识一下武学泰斗紫阳宗?总觉得有一些牵强。
紧接着她就知道自己想岔了。
两方人都被暴雨淋湿,脸上往下淌水,?只不过紫阳宗这边更狼狈一些。
十几个年纪稍大的道长领着紫阳宗幸存的弟子,不少人身上都带着伤,或坐或倒、神情凝重。沈柠只认出打头的是屈桓子,?旁边还跟着邹宁之,?他俩身上倒是没伤。
这么看荒海应该是占了上风,四位护法竟然来了三位,监兵、陵光、执明都在场,身上杀机翻涌,?显而易见刚打过一场。
屈桓子提气高声道:“三月之期未到,当日帝鸿谷外亲口订下的约定,就不作数吗?”
紫阳宗当过很多年天下第一大派,整座广场占地面积极广,雨声隆隆,但屈桓子这句话说在雨中清晰可闻,可见这位掌门人内力之深厚,连荒海三君的脸色都严肃起来。
然而另一道声音并未刻意抬高,仍在雨幕中清晰穿透,立刻就把屈桓子比下去了。
“你这是……在和我们邪道讲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