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那一盆热水浇下,该有多痛。
云夫人哽咽着轻靠在阿梨的额头上,一遍又一遍地和她说别怕,一只小手就抚上了她的脸。
云夫人当时愕然,抬眸看到的,是一双近在咫尺,清澈见底的茶色的瞳孔。
阿梨用小手抚掉她的眼泪,面上微有困惑,对着她,糯糯的,“咿”了一声。
云夫人不知她说的是不怕,还是别哭。
就愣是,再也流不出眼泪。
但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不怪云倾想在乱世里造一个桃源给她,这样的阿梨,云府的每个人,都想造一个桃源给她。
阿梨人小小一个,可她身上有一种奇异的,能让人心宁静下来的能力。
心里所有的纷乱恐慌在靠近阿梨的那一刻,也并非他们有意隐瞒,是真的,就会自然而然地隐了下去。
阿梨是开在满目疮痍的兵荒马乱里,遗世圣洁的那一株,干干净净的白梨花。
他们都想守住的,那一株梨花。
云夫人以为,阿梨的到来是上天的一个意外的恩赐,而上天都不忍她落入这遍地烽火里被弄得肮脏。
否则,阿梨那么重的烫伤,如何不过月余就恢复如初了?
云夫人收回思绪,动作轻柔地牵起凌霄的手,“阿梨,该用午膳了。”
那一年,云夫人牵着她的手,过完了一整个冬季。
在天气将将暖和,冬雪融化但还未真正开春的时候,云府就已在筹备着,往驷桦山搬去的一应事宜了。
云夫人连同云府仅剩的几个下人,那几天很有些忙碌,凌霄帮不上别的忙,只是收拾着自己的小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