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蜚语传得满城风雨,柯大人本来还想亲自去信问一问女儿,可是还没提笔,却反而先接到了女儿的来信。
旁的不说,只道自己不孝,与之断离了这骨肉之情。
柯大人瞧见了,如何还不懂?浑身颤抖着将信笺递给独子柯子瑾:“外面传言,是真的。”
柯子瑾接了信,大致瞟了一眼,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只得朝他父亲看了过去,“父亲,咱们当下该如何?”要和姐姐断了这关系,以此自保,还是?
柯大人没有言语,整个人似被人剔除了骨头一般瘫软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脸上有了几丝精气神,却没有提及与女儿断绝关系的事情,反而提起自己这女婿来。
“殿下虽是胸中有宏韬大略,但到底是私心狭窄,当不得大任的。”说到这里,看朝儿子,似乎仍旧不相信外面的传言,“可如今他此举,倒是叫为父刮目相待了。”
柯大人也是站在支持沈夜澜迎战那一派的。大齐不能再继续这样软弱了,不然有朝一日这江河故土,怕是一寸不剩。
柯子瑜哪里还不懂父亲的意思,心里自然欢喜,父亲没有放弃姐姐姐夫,只是回头又想,这是滔天灭族的大罪,父亲又能有什么办法?
父子俩发着愁,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两个孩子,好不容易熬到了天明,柯子瑜连忙去接。
只是哪里还有什么人影?便想柯子瑜想来是个紧细之人,这些年跟在三皇子身边,哪里没能养着两三个心腹?多半是已让心腹人接走了。
然才一天,柯子瑜打发去接孩子的人因为也没寻着小主子们的踪影,天黑后踩着夜色,便来柯大人府上。
还以为,小主子们被他接到府上来了。
且不说这孩子疑云如何?就论当下南海城里,也是正值夜里。
不似京里的初春还带着几分寒气,这南海郡的夜空最是干净明朗,墨蓝色的苍穹里,银色耀眼的银河将这墨蓝色的夜空一分为二,好似楚汉两界一般。
偶有一两颗坠星自天边滑落,只是此刻却无人能赏得来。
忙了一天的孟茯这个时候也才吃上饭,与小女儿萱儿和沈珏兄妹俩在院子里围坐在小桌前。
这几天里他们得了空了便制作各种可能用得上的伤药止血药,那养得细皮嫩肉的小手,如今全都起了茧子。
尤其是舂药碾药的沈珏,不曾做过这等粗活,才头一天就满手心的血泡,如今已经起了血茧子。
忙起来的时候顾不上疼,这会而儿吃饭拿起筷子,那筷子在手心里稍微划过,就疼得他咧呀咧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