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男子口中得知,他叫孙胜,家里穷,还欠着不少外债,只能在附近码头当小工勉强过活。奈何码头主人又是个不讲理的主儿,平日里让小工加倍做活不说,还经常克扣工钱。
然这些做小工的没钱没势,哪里敢和码头主人据理力争,搞不好连这来之不易的活计都会弄没了,只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孙胜便是其中之一,码头主人不仅扣押了他近半月的工钱,今日还将卸货装载一类的货全压在他一人身上。
好不容易顶着炎炎烈日做完了活,回来的路上却抵不住翻涌而来的饥饿脱力感,眼前一黑,便彻底昏厥过去。
将超市里未卖出的零食赠出一部分给孙胜后,宋藏等人送走了他。
这场烧烤吃得也差不多了,楼淡月着手开始收拾烧烤用的器具,有些心不在焉。
宋藏看出楼淡月的不对劲,偏头温声问:“楼掌柜,怎么了?”
楼淡月托着下巴,语气罕见地有些怅然:“没事,就是忽然觉着有些感慨。”
她一直以为这个时代国泰民安,人人享乐,如今碰上孙胜,再一想初次遇见李玉时的场面,才发现其实是她想得太过美好。
宋藏微垂眼眸,楼淡月那些话明明都闷在肚子里,他却好似将一切都看穿了似的,顺着楼淡月的话自然而然地接了下去。
“虽然每个人的日子过得不尽相同,但或许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楼淡月的眼睛倏然睁大,她怔怔地望向宋藏,反复咀嚼着他的后半截话。
“力所能及的事情......么?”
*
翌日,天还未大亮。
李玉刚到淡月超市门口,就发现楼淡月已经在店外忙活开了。
她好奇问道:“楼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
楼淡月笑着给李玉展示她准备了一晚上的杰作——一块木板。
上面是楼淡月用毛笔写得歪歪扭扭的字。
“小店每日将免费赠予吃食果汁各十份于有需要的人,凭竹签领取,赠完即止。”
字的最后还标注了一个小箭头。
李玉本身并不识字,后来在楼淡月的帮助下才慢慢习得了一些基础字样,木板上的字也能认下个七七八八。
她顺着箭头的方向望去,果真发现了一个竹筒,里面整齐放置着二十根竹签:“楼姑娘,你这是?”
楼淡月歉意地摸摸鼻尖:“昨日听过宋公子的话我深有感触,想来想去只得出这么一个法子来,不过今后可能要更麻烦你了。”
毕竟除了要招待平常的食客外,还要负责前来领免费吃食的人。
“这怎么能叫麻烦呢,”李玉心里对楼淡月的敬佩更甚,她不是不知道楼淡月心肠好,不过肯免费赠送吃食的,放眼望去整个寅州城里,楼淡月还是第一人,“楼姑娘,你和宋掌柜都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