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说你对她的印象不深,有时候甚至不知道怎么跟她相处……你当时在责怪她。”
“那天晚上她情绪崩溃,在酒店试图自杀,被医生发现,然后给我打了电话。她本来的房间一片狼藉,于是我们就待在医生的房间里。”赵建国解释了赵鑫看到的那一幕,“你妈妈需要重新吃药,所以在她睡着以后,我送医生去拿药,她扭了脚,所以我搀着她。”
指责母亲的这段记忆,赵鑫几乎已经没有了,他不记得,但他明白,这是真的。
他用力抓住唐柔的手,手指、手肘、肩膀、整个身体都在颤粟,无法控制。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也苍白的过分。
唐柔的手被赵鑫握的生疼,但在此时,这点疼意算不上什么,他更担心赵鑫。
她感觉到赵鑫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忘了尴尬,忽视了赵建国和赵信,倾身抱住赵鑫,像曾经的赵鑫一样,将赵鑫的头按在自己肩上,空余的那只手拍着他的背脊。
赵鑫靠在唐柔的肩膀上,安静的办公室里,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呜咽声。
许久,他才红着眼眶抬起头,直直望着赵建国,“这就是你对我的问题避而不谈的理由,对吗?”
他转了转头,看着自家大哥不苟言笑的脸,当年他听完自己言辞凿凿的话后,惊讶的表情以及那一巴掌的愤怒,仿佛还清晰的在眼前。
他又轻声问:“所以,你才会打我,对吗?”
他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目光怔怔的,失魂落魄了一会,他突然笑了,“难怪,难怪……”
难怪他们会说,他如果不出生就好了。
他明白了。
都明白了。
赵鑫表情难过,不再说话,他低着头,抬脚往外走,走了几步忽然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赵信和唐柔同时搀住了他。
赵鑫转头,眸里没有光亮,朦胧一片,他定定凝视了赵信半晌,拿开了他的手。
“小鑫……”赵建国喊他。
他的声音在发颤,看着平时作天作地的二儿子没有一丝精神,灵魂都仿佛抽空了,心痛不已。
赵鑫闻声,脚步停顿了下,可他没回头。
“对不起,当时我被悲伤冲昏头责怪过你,你怪我,你可以怪我,但你别怪自己,知道吗?”
“这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赵建国说,“小玥死于空难,那是一场意外,没有人能料到的意外。
这不是你的责任,不是任何人的责任,懂吗?”
赵鑫没有回应,他慢慢地往外走,踉踉跄跄,如果不是唐柔扶着,下一秒就会栽倒。
走出办公室前,唐柔回头。
赵信注视他,“我弟弟,拜托你了。”
赵信的身后,赵建国也在看她。
唐柔冲他们点了点头,然后陪着赵鑫,离开了赵氏集团大楼。
—
车里。
唐柔递了一瓶矿泉水给赵鑫,“喝点水。”
赵鑫没接水,也没说话,他蜷缩在副驾驶上,十指深深插入头发,外面的车灯一闪而过,光线照在他脸上,苍白、毫无血色,表情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他从没想过他寻求的真相,会这么难过。
“赵鑫。”
“赵鑫!”
唐柔用力掰开他残害自己头皮的手,抱住了他,“冷静点,冷静些。”
把赵鑫按在自己怀里,两只手紧紧拥抱他,唐柔贴在他的耳边说:“听着赵鑫,不是你的错。你的出生没有错,你期待母亲的陪伴也没有错,你的抱怨更没错。这一切都不是你造成的。”
“呜。”
赵鑫突然抬起手,紧紧抱住唐柔,脸颊深深埋在唐柔肩胛,呜咽声不断。
唐柔被他拥抱着,也抱着他,一只手轻轻摸他的头发,另一只手轻拍他的背脊。
“哭出来就好了。”
“发泄出来就好了。”
“没事的。”
不厌其烦,唐柔在赵鑫的耳边不断轻声说着,然后他又说:“不是你的错,不用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