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精亮的凤眸如今布满浑浊,她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摩挲着容明月的玉容,“你容明月当然不怕死,可我想知道当年你既然被凌辱,又为何要苟活至今?”
容明月面无血色,冷冷凝视着她:“我容明月从来都不是苟活,我虽称不得清白,可比起刘氏你,我活的堂堂正正。”
刘氏蓦然大笑,笑声凄惨悲恸,让人无法辨出她是为谁哀伤,“可我倒觉得,你活这就是个笑话。”
容明月反问道:“那你呢?你就不是个笑话了吗?虽为贵妃颇得圣宠,可你这辈子想要的东西都得到了吗?”
刘氏闻言脸色惨白如纸,险些抖落手中的匕首,她双手握住匕首毅然决然的将匕首刺进容明月的腰腹,喊道:“容明月,这是你逼我的!”
匕首入肉五寸,涌出的鲜血浸湿容明月素白的锦袍。
容明月没有痛呼一声,只静静的看着她,此时的刘氏披头散发,再无往日的风姿。
刘氏见她无动于衷,拔出染血的匕首,随手掷落那柄沾染着容明月的鲜血匕首,她痴傻的盯着掌心那抹夺目的鲜血。
容明月淡瞥那把匕首,轻嗤了声,弯腰捡起步步紧逼。
刘氏心头一紧,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容明月,你想做什么……”
容明月踱步迎了上去,一手掐住她的脖颈,余下那只拿了匕首的手扬手就往刘氏的脖颈抹。
刘氏的血溢出鬼魅般殷红的鲜血,她瞪大了眼瘫倒在地。
容明月睥睨横她一眼,顿了顿后将匕首丢在她身上。
她拖着虚弱的身子,踉跄的走到内殿,玉手沾满鲜血,她扯下皎纱裹在伤处,朝殿外喊道:“庶人刘氏畏罪自戕,来人去把她拖到乱葬岗掩埋。”
鸿宁殿伺候的宫人,听到主子吩咐蜂拥赶到内殿。
“太皇太后……”
容明月闭着眼意识逐渐涣散,她紧捂伤口强撑着说道:“你们快把太后叫来。”
张太后赶到鸿宁殿时,殿内的血污已经尽数被宫人清扫干净,孙嬷嬷扶着她进殿,殿内荡然飘出阵阵铁锈的血腥味。
她掏出一方锦帕,掩了掩鼻问殿内的宫人:“太皇太后她人可无恙?”
宫婢面如筛糠道:“太皇太后晕了过去,太医诊脉说是凶多吉少。”
张太后执着帕子移步到寝殿,隔着纱幔她便闻到了另一股血腥味,她停步道:“刘氏呢?”
宫婢垂首道:“按照太皇太后的吩咐,拉去乱葬岗埋了。”
张太后眉目轻敛,放下帕子。
既然这样,她也只能顺容明月的意。
没多久刘氏亡故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城,众人为此唏嘘不已,前朝宠妃刘氏落得如斯下场,委实是个笑话。
宫里曾伺候过刘氏的宫婢人人自危,她们知道刘氏偷偷逃出永康宫,还伤了太皇太后这些都是因为她们看管不力。
心慈的张太后到底没有责难她们,只是将她们分去浣衣局做苦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