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疏在宁国的八年时间里,邶国几次派使者来宁国,只是裴疏这个质子到底还是回不去。宁国实力雄厚,当初让裴疏来宁国,便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宁国越发有独霸天下的趋势,其他三国颇为忌惮。邶国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委屈裴疏继续待在宁国。
柏舟渐渐长大,才知道原来裴疏来宁国根本不是做客,而是当质子牵制邶国。
她心里虽然不愿裴疏在宁国受委屈,但是却自私地想要他一辈子都待在宁国。其实她知道,宁国困不住他一辈子,总有一天他会回邶国,回自己的家去的。
这八年里,发生了许多变化。裴疏来宁国的第三年,邶国老国君离世,邶国使者以回国吊唁为父守孝为由,请求遣回裴疏,但不知为何被宁国国君拒绝了。记得那时,裴疏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地看着柏舟。柏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是静静陪着他。
后来柏舟去求父亲,一向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父亲,第一次拒绝了柏舟的请求。
从那之后,本就沉默少言的裴疏更加话少了。也再难从他脸上看到少年时的明朗笑容了。
柏舟知道,他没能见父亲最后一面,甚至没有办法为父亲守孝。宫中除国丧外不准着丧服,可那之后的三年,他便只着白袍。即使他不说,她也知道。他心里该多么愧疚啊,那时的他,也不过十五岁。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却变得如此沉默。而这一切,都是质子这个身份带给他的。柏舟知道他恨,但她却无能为力。
她只能在他还在宁国的日子里,千倍万倍的对他好。好让他日后想起在宁国的时光,不至于只记得痛苦的记忆。
从前同她形影不离,那之后也慢慢有了界限。即使她知道,裴疏对待自己还如从前那般,只是经历这样的变故,若是一点芥蒂都没有,怕是更令人担忧。
他从邶国带来的随侍也都被调回来了。他所居住的西殿也重新修葺了一番。
柏舟之所以这般生气。便是她昨天同裴疏说好,一起出皇城游玩,她在城门口等了一下午都不见裴疏。这才气愤地跑来找他。
“你为什么没去!”柏舟问道。
“我何时答应了要去?”裴疏手上捧着书,举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淡淡地说道。
“你!”柏舟自知理亏。他确实没有答应自己的邀约。他好似又回到从前了,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画地为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