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想缓和一下气氛。

却没想到,谢恂的脸更黑了。

世子掩唇咳了一声,转移话题:“殿下来得正好,这有一桩公案,需交由殿下来判。”

他继续道:“卢鸢小姐声称,阿蘅自己去那榜下捉婿,却在老侯夫人面前污蔑是卢鸢小姐看中了那探花郎。而我们这位余探花碰巧也……”

他看向余杭,却突然被对方打断,

余杭诚惶诚恐地跪下,头在地上磕出清脆的响声:“微臣什么都不知道,微臣适才方从府外而来,第一个见到的只有世子啊。”

说完,他伏得更低。余光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一闪。

燕王一来,事情忽然变得不受他掌控。

他怎么可能再去配合卢鸢?

当然是先保全自己。

与梁蘅月一事,可以以后再从长计议。

世子忽地不知说什么,求助似的看向谢恂。

谢恂不置可否。

像是过了一盏茶那么久,久到余杭的膝盖跪到失去痛觉,才听见一个声音道:“本王没问余探花。”

那语气稀松平常,却让余杭忍不住战栗。

大意了!

他面对的不是好脾气的侯府世子,而是阴鸷难测的燕王!

他怎能抢在淳康侯世子之前辩白呢!

众人一时间皆安静下来。

卢鸢却完全陷入了余杭的话。

明明当初是他余杭主动找上她,见她无心,又提出梁蘅月可堪一试;

如今马上要成功,他却护着梁蘅月了?!

她不允许这件事功亏一篑!

卢鸢终于忍不住喊叫道:“梁蘅月!你分明在闺房中私藏了余杭的诗,你还敢说你不认识余杭?”

她面容扭曲狰狞,因着生气在众人面前香汗浸湿衣襟,已然失去了方才的气度风姿。

梁蘅月唇瓣嗫嚅,攥紧了袖子。

一瞬安静。

片刻,谢恂淡淡询问:“卢小姐,如何教我相信你的证言?”

卢鸢也是本朝重臣之女,私下里没少瞧不起谢恂这等名为尊贵,实则卑贱之人。她在心中撇撇嘴,面上却信誓旦旦,有些赌气道:“臣女可以发誓,所言句句属实。”

“不必,”谢恂扫一眼她,道:“卢小姐只需回答,今日午膳用了几碗粉?”

“若如实答来,你的证言便可信几分。”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一时搞不懂谢恂的意思。

卢鸢疑惑道:“臣女、臣女并未吃粉啊……”

“未吃?”

“本王说你吃了,你便吃了。”谢恂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柄匕首,手指青筋鼓动,利刃出鞘,唰地送至卢鸢面前。

“以此剖开肚腹,卢小姐是否用了粉,用了几碗,一看便知。”

谢恂嘴角微勾,好像说的不是剖腹,而只是在闲话。

空气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