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佥事想了想,向谢恂问道:“殿下,此时牵涉卢府,可要?”

若只是捉一个胡人的眼线,倒没什么。

可若牵涉到当朝重臣,卢府卢霆,那事情就真的闹大了。

谢恂不置可否,却突然转过头来。

他侧着身子,脸上一半阴影,一半阳光,似乎是被底下那些人的闹剧烦透了。

他旁若无人地注视着梁蘅月的脸,语气稀松平常:“袜子不湿了?”

梁蘅月顿了顿,才意识到他在问自己。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看到自己身上,连谢恂也吃惊地转过头看她。

她不知道,好好地审讯着,他怎的突然关注到她的袜子,唰地红了脸颊,被他突然的举动搞的措手不及:“还、还没。”

说完,呐呐道:“还是有些湿。”

谢恂早就习惯了他们的目光,懒得装样子,只是对着她吩咐道:“不要硬撑,不行就回去换了干的再跟来。”

梁蘅月一脸懵懵地点了头。

见她听进去了,谢恂才转身。

他漫不经心笑了笑,在紧张的气氛中十分突兀:“乌诚二人,收归入诏狱。至于卢霆,你一对先行控制住卢府,不许一人出去。”

顿了顿,待所有人的心都提起来,他才慢慢道:“然后再与陛下通报。”

男人神色轻佻,仿佛处置的不是一个庞然大物的卢府,而只是无名小卒。

佥事唱了是。

在心中暗暗警醒自己,日后与燕王共事,定要更加小心谨慎。

行走官场,不怕恶人,只怕疯起来不管不顾的,疯子。

*

房间内。

梁蘅月换好了干净袜子。

韩厉一脸古怪地盯着她:“你与燕王,何时认识的?”

梁蘅月飞速否认:“我不认识他!”

韩厉才不相信。他指着梁蘅月发烫的脸颊:“还说不认识?你自己摸摸脸,都可以把鸡蛋煮熟了。”

他发出灵魂拷问:“而且,谢恂怎的知道你袜子湿了,还叮嘱你换袜子?”

梁蘅月推开他的手,生气了:“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不认识他。”

她简直烦死那个大变态了好嘛!

谁喜欢与那种,一会晴一会雨的怪人做朋友啊。

韩厉见她严词厉色,便也打消了心中的歪念头:“好啦好啦,信你了,别生气了啊。”

两人遍往寺院正门走。

今日来本就为调查《书生贵婿》一事,没成想幕后作者没查出来,反倒碰上那种煞气骇人的场面。

况且此事已牵扯到卢府,恐怕今夜所有京城人都睡不好。韩厉只能放弃原先的计划,先把梁蘅月安全地送回府中去。

到了寺庙门口,正欲见燕王的马车。

韩厉为自己鼓了鼓劲儿,带着梁蘅月上前道:“见过燕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