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蘅月的身影从门外消失。
纥真公主背对着谢恂,故意作惋惜之态,啧啧道:“肤如霜雪,芳泽无加……我来大晁数次,自诩也是阅人无数了,却从未见过比梁小姐还好看的女子。”
她转过身,声音是调笑的,丝毫不避讳,“你们大晁管这个叫什么来着?红颜祸水?”
纥真越走越近。直到谢恂面前,一米以内,她弯下腰,目光牢牢盯在谢恂的眼睛上,想要从他的神情中找出什么破绽:“本来嘛,这样的祸水,马上就要纡尊降贵,亲手为你敷药了……”
“我把她弄走,你竟真的舍得?”
满室寂静,静到她足够可以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不是羞涩。
是挑衅恶鬼的紧张。
半晌,她还未来得及看见谢恂面上的神情,就被一道又迅又猛的力道按住。
天旋地转。
等她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她已经被扼住了脖颈。
额头青筋蹦蹦地往外跳,脚下凌空够不到地面。她甚至感到眼前一面发黑。她知道,那是因为人被扼住喉咙,抵在墙上之后的生理反应。
她下意识地扒上那只扼住她喉咙的手,然后又松开。
纥真狰狞地笑了笑,抬眼看着谢恂。
“你要杀我?不,你不、不敢。”
谢恂没有回答,反而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他语气闲适,听起来竟然有些愉悦,让人怀疑他此时手中扼住的不是一个人的喉咙,而只是什么无所谓的东西。
他从鼻音中笑了一声,松开手,后退几步。
纥真终于得以双脚落地。
她以为自己把他吓住了,威胁利诱道:“我是突厥最尊贵的公主,你拒绝我,不怕你父皇降罪于你吗?”
谢恂倏然从她手中抢走小药瓶。他似乎忽然兴致缺缺,转身坐回榻上。骨节分明,青筋缠绕的手指把玩着青玉小瓶,指腹轻柔缓慢地摩挲的瓶腹。
目光眷恋。
看得却不是屋内的女子,而是一个破瓶子。
纥真嫉色冲冲,尖叫道:“你就是喜欢她,是不是?”
谢恂不置可否。他眉眼看上去有些愉悦,转而道:“你怎知圣上不愿我拒绝你?”
“你什么意思?”
“你是说,大晁皇帝表面上偏袒我,其实并不如此?”
谢恂懒得回答她。
他忽然撩开里衣,露出一半的胸膛,当纥真不存在一样,径直地自己给自己敷药。
他看上去很轻松,一点不像刚才梁蘅月在时的痛苦,
“我的意思是,若你再敢碰她一次,”
“我不会松手。”
纥真瞳孔猛地锁紧。
他竟为了护着那梁蘅月,连她的性命都可以随意处置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