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良久,她带着哭腔,否认道:“没、没有。”

她没骗他。

她是真的想回去的,称说去找余杭,只不过是临时编的理由。

给自己留点面子的理由。

谢恂却不信。

他神色愈发不对劲,双目赤红,瞳仁漆黑,好似给人窒息感最甚的,深林中的湖泊。舔唇,笑道:“你找我啊。”

尾音轻轻。

梁蘅月眼角终于逼出泪来,没办法思考,只能顺着他,毫无自己的意识,道:“找你什么。”

“他可以帮你,我也可以。”他声音喑哑,蛊惑道:“我比他还熟悉这里的地形,你求我,我就放你出去啊。”

梁蘅月懵懵地抬头。

她听错了吗?

还是绝处又逢生?

她目光呆楞,呐呐地跟着他的暗示,“求、求殿下放我出去。”

“好。”

极快速,极轻巧。

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好像他忙不迭地答应,是因为怕她反悔。

梁蘅月还没回过神。

腕上一紧,她又回到玄青背上。

她下意识轻呼一声,惊吓地上身趴着,紧紧抱住玄青的脖子。

然后对上他的视线。

她以为他要跟着上马的。

毕竟,堂堂大晁战神,燕王殿下,怎么可能沦为一个给她牵马的马夫。

却没想到,他只是看了她一眼。

然后转头,牵着玄青,不紧不慢地往西丽门而去。

*

亥时定昏。

精致的丝竹声一直响到现在才稀稀拉拉地刚停。一场盛筵,宾主尽欢。也是,只要谢载元高兴了,剩下的谁人胆敢垮个脸,给国力日渐鼎盛的大晁皇帝看呢?

纥真借着酒劲儿,站在西丽门前。宫灯将她的身影越拉越长,显得很落寞。

守卫单纯地以为,她是因母国的精妙阵法轻易被破而落寞。

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的。

十八连横阵到底不过是阵法,阵法由人研究出来,也会由人所破,不过是早晚的事儿罢了。

可有个人的心一旦失了,便再也找不回了。

想到这里,她抬头看着紧闭的西丽门,自嘲地笑了笑。

不对。

他的眼神从来就没有落在她身上过。从前她以为是他身在敌国,生活窘迫、危机四伏,所以不通情爱。

只要自己强势一点儿,逼逼他,也就成了。

直到她亲眼见到,他看那个姑娘的眼神。她太熟悉那个眼神了。

那是一个最完美,最处心积虑的捕猎者,志在必得的眼神。只要那个姑娘一出现,他的眼中便只剩了她。

虽然不愿承认,纥真还是忍不住暗自感慨,是自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