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蘅月有些慢,顺着声音看过来。
张义姑余光中看了一眼余杭,为难道:“梁小姐,你的头撞到了墙上,又受了刺激,奴婢以针灸之术助您清醒,还请小姐万不可再激动了。”
她一下说了许多个字。
梁蘅月眨眨眼,好半天,才消化了她的意思。她有些疲惫地扯起嘴角,正要道谢,
余杭插道:“你去重新煎了药来。”
他语气温柔平淡,却不容拒绝。张义姑低头称是,极速离开。
只剩下两个人。
谁也没有先开口。
梁蘅月人醒了,脑子也跟着醒了。面无表情地看着余杭,撩起袍角,坐到她大腿边。
她身上穿得薄,余杭自上而下地看过来,目光从她身上游走到脸上,无处遁形。
一坐,一卧。
天然地威压。
梁蘅月下意识皱眉。
她手肘微动,想要撑起上半身,却没了气力,肌肉酸软得很。
好半晌,余杭似是终于欣赏够了她不自量力的戏码,施恩一样的语气,“小姐,臣扶你?”
他笑得一如前世,温柔、体贴。梁蘅月恍了一下,睫毛遮住眸子,轻声道:“好。”
他握着她的肘,很快将她扶起来坐好,轻柔周到,甚至不忘在她腰后塞一个引枕,“小姐,外头不比大晁,暂且将就着些。”
梁蘅月目光落到他侧脸上,忽然想起前世的时候,她刚诊出有了身子,他也是这样说的。
他说,阿蘅,余府不比梁家,暂且将就着些。
等我在圣上面前得了脸,我会让你用上大晁最好的苏绣枕。
……
回忆停在这里。
他一边低下身子,给她收拾,一边似是察觉出她不对劲,抬起眼,对上她的视线。
梁蘅月微微低头。这张噩梦中出现了无数次的脸,近在咫尺,她有些控制不住。一扯嘴角,笑得讥讽,“你什么时候懂了这些的?”
“谁人不知大人出身耕读,不过是破了那奇阵半日,便如此惺惺作态。大人攀龙附凤之心,也不怕显露得太急了些?”
她越说越急,到了最后,隐隐有些尖锐。
余杭却没什么反应。他顿了顿,片刻,竟若无其事地继续给梁蘅月垫枕头。
直到梁蘅月一切妥当,他才坐直了回去,嘴角噙着笑:“小姐,误会臣了。”
梁蘅月气结,他一贯会这样的,说不过的、不想说的,便不痛不痒地应下,然后转移话题!
片刻,她冷笑,偏头过去,不屑再与他虚与委蛇。
余杭还是神色自若,顿了顿,温声道:“小姐是我从一队马贼手中救出来的,小姐可知道了?“
梁蘅月皱眉,反驳道:“他们不是马贼!是正经的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