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片刻,胡丽丽白了那汉子一眼,阴阳怪气道:“算你懂事!敢强绑商民,还真以为自己无法无天了不成!”
兵汉在他们身后啐了一口,骂道:“骚娘们儿,若不是大晁的贵人开口,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去?”
二人不与他多争论,互相扶着出了帐子。
才抬头,胡丽丽双目发光,惊喜道:“梁夫人!”
她几步上前,把着梁蘅月的手,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
小姑娘湘妃袄,鹅黄马面,外罩一件紫貂鼠面,玄灰鼠里子的大氅,脖上围着一条油光水滑的玄鼠风毛。*
胡丽丽拎起她一段袍角,赞声不绝道:“啊呀,这样好的东西……”她在那上头摸了又摸,才依依不舍地放下,道:“你还真是个什么大晁贵女?”
梁蘅月不置可否,淡淡笑了下,将胡丽丽引到一旁。
等胡老板他们自去了,她解下脖子上的围脖儿,系到胡丽丽脖子上,“你若喜欢,就送给你吧。”
她正恶心着余杭经手过的东西呢。
胡丽丽与她推了一推,到底是喜欢这东西的,便怪不好意思地接受了,感慨道:“本以为这回难逃生天了,没想到竟能山回路转、保全性命,也算是一趟奇遇了!”
她说完,目光转到梁蘅月身后不远处的余杭身上,道:“梁兄弟可回来了?”
“那个又是谁?”
梁蘅月余光往后看了下,然后不动声色地转回来。
她眼神一暗,冷淡道:“同路罢了,你不必管他。”
胡丽丽目光流转,这二人之间气氛诡异僵硬,可是若真只是同路之情,那个看起来芝兰玉树的男人为何如此紧张梁小夫人的一举一动?
她们不过往这边借了半步,那男子便亦步亦趋地跟了半步!
她笑了笑,心照不宣地闭口,然后靠近了些,从袖中掏出一把什么来。
触手温凉,即便只在空中暴露了一瞬,竟然也闪闪发光!
梁蘅月破不及防,被塞了满手。
她皱眉,脑中好像突然滑过一丝什么,又好像没有。
胡丽丽神秘道:“梁家妹子,你这人倒是够朋友。如今临别在即,我把我最贴身保管着的帕子送与你。”
她压低了声音,解释道:“今后你与你家夫君若遇见了什么困难,便以此帕为信物,道上的崽子们都认得这是我的东西。”
不等梁蘅月推辞,胡丽丽让开一步,大声道:“多谢了,我与老胡这便离开。”
说完,她郑重地握了握梁蘅月的手,再未多话,径直去到老胡身边,与马队的兄弟们一同整理东西。
*
与胡老板分别后,突厥的队伍上路。取道天水、扶风,径直向都波围场而返。
梁蘅月老老实实待在马车中,身边跟着的侍女又换了一波,长的是突厥样貌,说的是她听不懂的突厥话。
她越来越烦躁,终于忍不住撩开帘子,喊道:“余大人!”
余杭就驭马在她旁边,很快凑上前来。
梁蘅月不喜欢他一下子靠这么近,语气有点生硬,“还要走多久?”
余杭看了眼路,答道:“已是绕了近道,左不过还要一日。”他顿了顿,颇有兴味地反问:“其实小姐独自走到了细叶城一带,还能碰上马队,臣有些好奇,小姐一个人,真的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