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韩厉有点惊讶,将她扶起来坐好,问道:“被囚的是他,弹劾他的人也是姨夫,你正改春风得意,怎么反倒吓成这样子?”

他都没好意思说出口。

她这副披头散发坐地的样子,像极了一个疯婆子。

好半晌,梁蘅月哆哆嗦嗦拽住莺儿的袖子。

她不是害怕。

只是提前,为命不久矣的自己,祭奠而已。

韩厉继续插刀道:“奥,对了,”

“圣上还听从了姨夫的强烈主张,赏了燕王十数鞭刑,那场面,啧啧啧”

韩厉声色俱厉道:“听说整件衣服都沾上血了呢……”

梁蘅月好不容易镇定,听完直接两眼一黑。

她完了。

整个梁家都完了!!

日后谢恂践祚,只怕第一个收拾的就是梁家!!

哦,不对,上一世其实梁家也是第一个被下狱的。

可是这一世她确定余杭没有从中作梗,良久,她问道:“阿爹他,为何突然对燕王如此?”

韩厉摇头,摸摸下巴,“我还想问你呢,从前没听过说姨夫与燕王有这般水火不容啊……”

梁蘅月没说话。

韩厉没在意,一拍脑袋:“对了,我这回来,主要还是给你送帖子的。”

“五日后老夫人设宴迎春,你可别忘了去。”

说罢,把帖子往梁蘅月面前一推,便摇着扇子自去了。

*

当晚。

梁蘅月睡不着了,心中乱得慌,甚至连带着肚子也开始痛。

她掀开被子,跳下床,这才发现葵水来了。

提前了三天。

于是更烦躁,叫醒了守夜的小侍女,去烫个汤婆子。

小侍女很乖觉,不仅麻利地烫好汤婆子,还把地龙烧得更旺了些。

梁蘅月想了想,忍不住问:“是阿爹不准你们告诉我的吗?”

小侍女瑟瑟发抖,不敢吱声。

梁蘅月越发烦躁。

到底该怎么挽回?难道她真的要跑到阿爹面前说,燕王是未来的帝王,阿爹你不想死就别再找他事儿了?

那么梁家还没死,她肯定先被阿爹当成精神病了。

梁蘅月批好衣服,推开窗透气。

春寒习习,恍惚中好像闻到了一丝丝酒气。

她深吸一口,

是桂花酿。

正要关窗,忽然眼前一道身影:“阿蘅?”

梁蘅月腿软,看着这个此时本应该在府中自闭的男人。

他眼神有些懵,倒没了平日的阴鸷,反像个同龄的世家清贵少年。

第37章 惊蛰

“哐铛——”

窗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