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后时栎一直在打电话。
“……明早六点出发?那我今天还睡不睡了?……体温已经正常了,我没回家,去酒店了……我是真的恐水……对,是没出什么事,真出事了那导演就是谋杀……”
“……这破戏……我自己接的?……好吧,我脑子最近有点问题,但你是专业的,你为什么要由着我胡闹?……行,以后全都听你的,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行了吧……”
红灯前,周觐川心不在焉地听她讲话。这种不管是讽刺、自嘲还是不耐烦,把所有情绪全都转化为略带点贫的戏谑腔调调侃出来的说话习惯,跟她在大众前的优雅形象判若两人。
他下意识转过头来费解而探究地看着她,视线意外与她对上那一瞬,他脑海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意识,之前面对她时那种诡异的熟悉感仿佛找到了答案。
她也很像他从前认识的一个人。甚至这一瞬夜色里,她坐在副驾驶侧头看向他似笑非笑的鲜活神情,跟他记忆里的那一幕几乎复刻般的重叠。
可那个人,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啊?
作者有话要说:时姐:其实我们真的见过。
周队:什么时候?
时姐:那是十年前的秋天,那年我刚刚十六岁——
周队(打断):你清醒一点,你今年三十。
第19章 拾玖
六点钟,酒店门准时响了。
门里面的窗帘紧闭,床上的人安详地躺着,鼻子以下都盖在被子里,一动未动,沉浸在一片黑甜中。
梦里面是一片白昼,审讯室里,一个看不清面貌的中年警察皱着眉,口气不耐:你嘴里有一句真话吗?
时栎看到自己又回到了中学时的打扮样貌,脸色无奈:我也不想穿越啊。
那警察更加不耐烦了,冷笑一声:还穿越,你从哪儿穿来的?唐朝?清朝?上辈子是哪个妃子?
时栎被激得有点恼:反正我跟你们这个案子没有关系,我不知情,我要回家。
对面的脸一下子狰狞了,恶狠狠道:你现在身上有两条人命,你哪里也不能去!
时栎气得猛地站起来踹翻了桌子,怒不可遏:我根本不是奚顾!我是——
那人拿出手铐,语气凶横地打断了她:来人啊!人就是她杀的!她现在已经疯了!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去!
立刻有几个人凶神恶煞地围上来拉扯她,时栎拼命用力挣开,尖叫着喊:不是我!我没有!……
混乱挣扎中,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淡而威严的声音: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