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未来可能发生的坏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从始至终想的都只有自己好好活着罢了。
半晌沉默后,时栎反手揉了揉脖子,仍旧一副慵懒又淡定的口气:“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这件事的?”
“三年前,衍艺女学生自杀案。”
时栎微微抬眉,略有讶异地点了下头。
那件事她也知道。当时国内社会舆论闹得不小,国外留学圈子也都在讨论,结尾多是心照不宣地暧昧一笑。毕竟金钱稀有,美貌却价廉,弱势的一方活着得不到尊重,死了也别想奢望同情。
桌子对面的人继续道:“这件事涉及很复杂,并不只是简单的娱乐圈潜规则而已。”
时栎垂眼拨弄着桌上的插花,漫不经心地问:“有多复杂?”
“衍城政商界的名流,可能都参与其中。秦小姐所代表的,只是这场权色交易中最底端的一环而已。这层交易背后隐盖的,可能是更大的犯罪。”
时栎抬起头,面无波澜,仿佛对于她这番话丝毫没有意外:“既然你们知道这么多,就也应该明白,要查清楚这件事会有多不容易,甚至可以说是危险。”
陶染不动声色探究着她脸上的神情,半晌,沉声道:“确实很难,但再难也要有人去做。”
“三年前死在二十岁的李轻,不敢开口;今天还躺在医院里醒不过来的秦枳,没来得及开口——下一个会是谁呢?”
时栎低着脸笑了下,配上她散漫的语调,显得人有些凉薄。
“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们希望你能够站出来,把你知道的全部公布于众。”
时栎手指轻敲着桌面,像是在认真思索,又像是心不在焉。
眼前的人口口声声让她站出来,但「奚顾」究竟是要以什么身份站出来?是潜规则的受害者?还是旁观的知情人?
“我打算明年合约结束后退出娱乐圈,对于我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对于她几次三番的拒绝撇清,对方没有丝毫急躁,不疾不徐,却又步步紧逼:“你是可以退出大众视野,但你退得出那个圈子吗?”
时栎听言抬眼,似笑的眼神里暗暗藏了凌厉:“我为什么退不出?”
“你的车为什么会那么巧在同一天出事?”陶染面色平静地看着她,出口的话却不似神色那般平和,“知道太多的人想全身而退,恐怕也没那么简单吧。”
时栎轻轻眯起眼睛,抱起手臂靠在椅背上重新看向对面的人。
“你跟秦小姐的遭遇不同,有些事旁人即使了解得再多,真正的「感同身受」也并不存在。”
“你曾经也是真心地想帮助秦小姐,或许你今天的拒绝是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但目前最能保证你安全的方法,反而是曝光这一切。”
“全部坦白寻求警方的保护,或者隐忍缄口指望那帮人良心发现,哪种方法更可行,答案显而易见。”
时栎一言未发地安静听着,漆黑的眼底情绪难明。
对方静静看着她,许久,最后道:“而且你今天愿意跟我见面,难道不是心里已经作出决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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