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恍惚间忽然感觉她好像没有离开过。他们之间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还跟之前的每一天时都一样。
时栎根本就没想这么多。
依照她二十多年的人生经验,她的心情会被食物、睡眠、气候、水土等多方不可控力影响,但还很少为男人而产生波动。
上了国道后她拿周队长的手机放歌,顺带讥讽了一番他的中老年歌单。周觐川也不接她这茬儿,只是沉稳地在红灯变绿灯时猛踩一脚油门,同时未卜先知般地在她即将掼出去时扣住她的肩,并绅士提醒:“系安全带。”
时栎没好气甩开他的手,把手机扔到他腿上,差点滑下去。他条件反射弯身去够,不防牵动肩上的伤口,深邃的眉目暗暗拧了起来。
身侧的人没有注意到他表情变化:“我叫什么名字?”
周觐川捡起来手机,愣了瞬,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你想叫什么?”
时栎看他一眼:“你妈姓什么?”
“陈。”
“那我就姓陈。”
“…………”
“陈栎,怎么样?”
“…………挺好。”
时栎转过来对着他掰手指头,神态认真:“你可以叫我栎栎、小栎、阿栎、栎儿,你选吧。”
“…………”周觐川唇角绷了又绷,实在是一个都叫不出口,“小陈。”
时栎收起来在空中比划的手,从容反问:“你爸也是这么叫你妈的?”
“…………你闭嘴。”
…………
车上多了一个人,原本每次都觉得漫长的路程仿佛骤然短了许多。
最后一段是条小道,照明很暗,车子缓缓前行,而后眼前豁然开朗。一幢依着山脚而建的白色三层小楼,独门独院,院子里十分宽敞,左边是个带着假山跟凉凳的花园,右侧是一大块空地,但是,这会儿,竟然停满了车。
周觐川的车都进不去,只能停在大门外。
两个人端坐在车里,远远望着房子里几乎是人头攒动般的场景,兀自沉默。
片晌之后,时栎冷静开口:“你不是说没什么人吗?”
“这是一顿便饭吗?这分明是过年吧?”
周觐川低头揉了揉几近僵硬的面部神经。
他也不知道。按照先前陈女士的说法是算上她跟老周也一共不超过五个人,但看眼前这架势,他估计着他们家直系旁系三代血亲几十口怕是全都来给老爷子践行了。
两个人同时瘫回座位上。
作战计划临时有变。时栎开始翻自己的包:“我戴口罩还是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