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熬药,整宿未睡,第二日早上推门从出来时,两只眼睛都被青黑包裹了,脸颊凹陷,下巴越发尖利。

白术喊来顾皎:“第一副药已经让他喝了下去,再去外面弄些药材回来,要最好的。”

说着,白术递给她一张药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顾皎点头:“好,我亲自去,我有自己的路子,药材绝对是顶好无一点瑕疵的。”

白术挥了挥手,叫来药童伺候施针。顾皎望了眼遮挡的帘子,吸了一口气,转身出了门。

顾皎买了一部分药材,掌柜陪笑送她出来,顾皎上马车时,眼角余光处有一抹青影一闪而过,她浑身一个激灵,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她立马向那边瞥去,只有行人来往,没有一丝异样。

顾皎揉了揉太阳穴,也许是她最近过于忧心忡忡,导致神经衰弱,都出现了幻觉吧。

最后一味药在城东的药房里才有,并非常用的药材,顾皎驱车前往,独自进了小巷。

昨夜刚降了雨,青石地板湿滑,墙角爬满青苔,石缝中冒出狗尾巴草的脑袋,随风晃动,雨水顺着房檐落下,飞溅出几滴清凉的水花。瓦楞墙壁暗沉泛灰,空气里烟煴白雾潮气,肉眼可见灰尘翻滚,在阳光下幻化为轻纱一样的浓密金色颗粒。

顾皎往深处走去,隐约听到了青铜铃声,虚无缥缈,在雾气中袅袅轻灵。

“杳杳。”

一道清越动听的男声,似上好绸布滑下汉白玉佩,又如早春林间溪水淙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