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影摇了摇头,垂下眼帘,细密的鸦羽半阖:“无事,属下不敢久留,先行告退。”
“去吧。”顾皎点头。
薛玉影走出了房门,侍女们擦着她的肩膀涌入主屋,她走过月门,脚下止住了,回望院子。
说起来,那丸子加了黄连,舔一下就刺舌头,嚼起来更苦,必须含在嘴里用水吞服,顾皎方才囫囵嚼咽,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薛玉影前脚刚走,顾皎立马直翻白眼,抓了鲍螺塞进嘴里大嚼,喝了一大口茶汤,她一个接着一个地将玉碗中的樱桃酪扔进嘴里,对着盘子响亮地吐出果核。
她不该问都不问就嚼的,苦味在舌尖泛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错了,可碍于面子不好表露,强撑着等薛玉影走了才能松懈。
侍女们打帘子进来,顾皎手捏银勺刮碗底最后一点乳酪,待她不舍地放下玉碗,侍女们如饥渴的饿狼般一哄而上,压住顾皎继续打扮。
月上柳梢头,红灯笼挂满屋檐,火光曈曈。堂屋院前摆了几桌酒席,位置却都是空着的,往来忙碌的下人见怪不怪,不断地往空空如也的座位上摆新的吃食。
影壁前传来骏马沉重的喘气声,叮叮当当的金玉碰撞,一个高大的人影大踏步地走入院子。
来者一身漆黑甲胄,腰间挎刀,披风翻飞,生得人高马大,宽肩窄腰。他脸上戴着寒铁面具,看不到面容,却从举手投足间流露不敢直视的威严,以及寒冷如冰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