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郁的草药混杂味道扑面而来,味道浓重得刺鼻,仿佛被人照着鼻子重重地打了一拳,又酸又疼。顾皎迅速地将檀木扇子展开,贴在鼻尖,优雅地猛吸檀木幽静的香气。
秦骅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根本就没有鼻子,大踏步地进屋。
屋子阴暗,就算在大白天也点了盏油灯,勉强照亮屋内。房屋狭窄,被高大的红漆药柜占据了一大半面积,药柜从房梁到地面延展开来,每一只抽屉上都贴着药材的名字,一只包浆的黄铜把手静静地垂着。
药柜角落有一张小小的床,被褥发黄,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躺在被子里,呼吸声跟拉风箱一样,轰隆隆地巨响,光听声音还以为屋里打旱雷。
茵茵俏脸上飞快地掠过一抹尴尬,她快步走到床前,推了一把老人,嘴唇翁动。
老人砸吧砸吧嘴,翻了个身。
茵茵一直轻声喊他,老人睡死过去,根本不应声。她起先声音还很小,最后压不住,高声骂了一声:“臭老头,起床了!”
茵茵的骂声尖利刺耳,和一惯的柔柔弱弱截然不同,顾皎被吓了一跳,茵茵也反应过来,害羞地一笑,忸怩道:“让娘子见怪了,养父就是这个性格,不骂是不会醒的,茵茵也是没办法。”
她话音刚落,老头从喉咙里悠长地咳出一口痰,施施然从床上坐起来,眯起本就不大的猪猡眼,把黄痰吐在地上,溅起一层灰。
“怎么了,茵丫头?”老头咧出一口黄牙,还没睡醒的样子,眼睛睁都不睁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