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多久没有这样畅快地与人说话了,也好像一辈子也没有说过这样多的话,姜西西卧在床上,稚嫩的声音却带着老成的语调。
“我从来没有出过府,没有见过外人,也从没见过亲生父亲对我笑。”姜西西很平静地说,“所以半年前,南国狩猎的时候,他要带我去,我很高兴。”
半年前,一个干燥又荒芜的深秋。
明文律法规定,南国要给予西肆国人平等地位,甚至强盛的北国律法里也说,要给予南国与西肆国人平等的对待。
可是哪里实行得起来,刻在骨子里的自大与优越感产生了恶毒的歧视,国力衰微的西肆人成了天生下贱的种族,被发配南国与冬国各地,成为天生的奴隶。
于是就有了那场残忍的西肆国奴隶斗兽比赛。
她就坐在高台之上,亲眼看着斗兽场中是她的同胞,与人斗,与兽斗,被毫无疑问地撕咬成碎片。
而她血脉相亲的父亲姜尚书,就坐在她身旁,在狂欢的氛围中将那点忧虑暂时抛却了,站起来不停地呼号,毫不掩饰对西肆国的恶意。
“如今的太上皇,当时的皇帝,他见不得高官家里有杂交种。”姜西西不在乎地笑笑,用最恶毒的语言形容着自己。
“姜尚书带我去狩猎,是为了这个。为了讨好皇上,我是第一个被处死的人。”
狩猎会本就是一场盛大的屠戮,嗜血的盛宴刺激着人类兴奋的感官,似疯癫似妖魔,做什么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南国喜好艺术,每一个地方的艺术气息也很浓郁。
于是他们荒诞地认为,对西肆国人处以死刑也需要一些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