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面出神,一面掬起一捧水拂在自己脸上。

陆知序心绪不宁,掬起水时,她的手无意中在浴缸上撞了一下,指尖猝不及防地擦过了自己的膝盖。

下一瞬,她就愣住了——指尖拂过膝盖的瞬间,她忽然碰到了一点细微的不平。

隔着清浅的水波,陆知序垂目看向自己垂在浴缸中的双膝,右腿膝盖往下一点,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疤。

她心口重重一跳,仿佛在一瞬间同时见证了天崩地裂和海啸漫卷,无数山石洪水纷涌而起,将她二十七年来所有的理智都淹了个片甲不留。

一片混沌之间,陆知序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身上从来没有过这个疤。

陆知序打小就好静,长大后更是远离一切会让她心跳加速的场所,她没玩过高空项目、没蹦过迪、没飙过车、这辈子甚至都没有受过什么伤,更不用说留疤。

只除了一次。

只除了晏行川跑三千米,那个没事找事的小混混故意将她撞倒在操场上,擦破了膝盖的那次。

她的指尖再度摩挲过那枚小小的疤,皮肉上传来的非光滑触感像一枚来自十年前的钥匙,骤然打开了往事尘封的大门。

不是平行时空,不是镜中之梦,更不是她胡思乱想的一场镜花水月,曾经发生的一切全都是真实的过去,在她的膝盖上留下了一道刻痕。

过往的一切在这一刻仿佛都被串联了起来——偷偷跟她去医院的晏行川、故意替她开了四个小时车的晏行川、邀请她去逛老街的晏行川、还有不小心说漏嘴,让她再买两包盐酥小黄鱼的晏行川——

那一切反常的尽头,是十年来从未改变过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