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起自己如今死了,不知道国公府里又是怎样一番景象,父亲母亲怕是伤心欲绝,兄长也不知道回京没有,元凌也不知道该难过成什么样。
她现今活在另外一个女子身上,自然要以她的身份先好好活下去,一边想法子报仇,一边想法子打探国公府的消息。
卯时三刻,外头有婆子立在门口,唤她,“夫人,新婚第二日,您该起身去荣安堂请安了。”
陆沉虽然没在新房留宿,但礼不可废。
赵明枝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起身,命霖儿替她更衣。
赵翡烟素雅,从江南带来的衣物皆是素净浅淡的颜色和料子。
赵明枝看着那满箱子白啊黑啊灰蓝啊的衣裙,皱了皱眉,不吉利。
年纪轻轻的姑娘家怎么如此老气横秋?
霖儿见赵明枝站在箱奁前发呆皱眉的模样,心里有些奇怪,“小姐,怎么了?”
赵明枝问,“这些都是我从江南带来的?”
霖儿道,“是啊,这套蓝色暗花纱竖领斜襟长袄是小姐你最喜欢的。”
赵明枝微晒。
这种深蓝色暗花纹样的长袄款式,她祖母前几年做了好几件收在箱子里也没怎么穿。
那件深绿色的,她母亲前段时间才做了。
再说那件灰色的道袍模样的袍子,赵翡烟这是害怕嫁给陆沉,存了出家为尼的心思吗!
不得不说,赵翡烟与陆沉倒是很相配。
两个人身上都有着不属于他们这个年纪该有的……成熟沉静。
赵明枝默了好一会儿,索性把箱子合上。
她不过也才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向喜欢明亮朝气的鲜嫩颜色,现在看着这些灰蒙蒙阴沉沉的,心里不太爽利。
命是别人的,可生活是自己的。
她也要替赵翡烟活得有滋有味方才不辜负了她这具与她相似的身子。
偏偏赵翡烟那没规没矩的丫鬟还在她耳边不停的唠唠叨叨。
“小姐,你不喜欢么?这些可都是小姐你最喜欢的,小姐你怎么忽的变了喜好,不爱了?莫怪说,外头的婆子们说女孩子一旦嫁了人就会变得不一样,原是真的。”
赵明枝懒得理会这嘴碎的丫头。
“不喜,等过段时间,重新做一些新的亮丽的衣服来。”
想了想,又道,“算了,到时候还是我自己操持吧。”
霖儿表情奇怪,觉得自绝食醒来之后,自家小姐好似性情大变。
“可是,这些不都是小姐最喜欢的颜色和款式么?”
赵明枝道,“你家小姐现在已经嫁为人妇,自然要为了取悦夫君改变自己,以后做衣服的时候记得让人多做些鲜亮的颜色来,我穿得好看,世子看着心情也愉悦些,可明白?”
霖儿斟酌着语气,“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昨晚小姐不是还要杀了世子么?”
赵明枝额角跳了跳,颇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