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戛然而止。
推门的声音响起。
私人领域被蓦然闯入,他本该冷漠的让她滚出去,但是那句出去卡在喉中,怎么也说不出口。
书房里万般寂静。
女子轻轻的脚步声响了一会儿,在屏风外停下,“陆世子,我来跟你辞别。”
分外疏离的“陆世子”三个字,不动声色的拉远了两人的距离,陆沉这次真的醒了过来,书房里的炭火找早已经熄灭,冷风从窗户的缝隙中吹进来,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单薄寝衣,大手撑在床沿上,满身疲倦的捏了捏眉心,沙哑着嗓音说,“在外面等着。”
于是外面的人当真就这么乖巧的安静下来。
两人之间再没有别的话可说,赵明枝了解陆沉的性子,他不是个多话的人,杀伐果决才是他雷厉风行的本色,他说不会和她有任何关系就绝不会有关系。
是以,她学会了放手,学会了洒脱,学会了不在意。
等了一会儿,里头的人走了出来,身上穿了一套玄墨色圆领长袍暗纹锦衣,如夜的墨色,将他整个人衬得犹如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神祇,深邃的眉目间满含阴郁,一道清冷的眸光淡淡看来,叫人不寒而栗。
若是以前,赵明枝心里会有些惧意。
但如今,她却能抬起头,直面着他,对他的任何表情都能淡然处之。
她笑了起来,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刚刚落了孩子的怨妇,而像一个天真浪漫的少女,“陆世子现在才睡醒么?”
男人蹙起剑眉,沉沉的应了一声,“嗯。”
“原来这几天,陆世子也睡不好。”
陆沉敛起眉目,淡漠的看向她,她看起来精神头还不错,精致绝伦的一张巴掌小脸儿,肌肤雪白,脸颊白中透着粉,五官漂亮得无法形容,黑白分明的眼睛,挺翘的鼻子,修长的人中,薄而红润的嘴唇,就连柔润的下颌,都像是造物精心描绘出来的一般。
她站在逆光的地方,披着红色对襟羽缎的斗篷,桃红色的马面裙将她纤细的身姿遮住,落落大方的站在他眼前,像一朵极致盛开的牡丹花。
她这样一番和赵阿宝一模一样的打扮,让他怔愣片刻。
赵明枝盯着他眼下的青黑的疲倦,轻笑一声,“我还以为,孩子没了,就只有我一个人睡不着觉呢,现在看到陆世子也睡不着,我想,我们的孩子如果在天有灵,泉下有知,应该也会原谅我们这对做父母的。”
陆沉从她话里听出尖锐的讽刺。
赵翡烟一向乖巧和善,不是一个会随意出口伤人的人,是孩子的事,伤她太深了,所以才会用这些话来刺他。
他眯了眯眼眸,眸色深沉的向她看去。
赵明枝却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红木盒子,然后提步走到他身前。
她以前是不敢靠他这么近的,如今,却亭亭玉立的站在他面前,对着他高大的身子,抬起头,把红木盒子递到他手中,“陆世子,这些东西我都不需要,我不需要你的补偿,孩子的事,只是你我之间的了结,你杀我一次,我还你一次,从今天开始,我们两不相欠。”
陆沉疑惑的皱了皱眉,什么叫他杀了她一次?
没等他想清楚这一层,身前的女子已经将红木盒子塞进了他的手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