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迟絮两个月前便要分娩才是,这一年还没出生,莫不是怀了个球吧。

入夜,寒酥山依旧光亮一片。

哭尾迷海却已经繁星点缀,冰面上泛着迤逦的月光。

一声痛呼打破了宁静。

“啊——连道友,我肚子好痛!”

连疏月几乎是下意识支愣起来,冲进破庙内。

迟絮身下的衣裙已经被羊水浸湿,她扶着腰,满头的汗水,显然是要生了。

饶是平日冷静的连疏月此时也有些混乱。

“热水、热水!”

迟絮咬着牙关,忍耐着阵痛指挥连疏月。

索性锅炉是一直燃着的,里面的冰水早已煮沸。

“有有……”连疏月将锅炉抬下来。

迟絮拽着她的袖子,强行站起来走几步:“你别急,我还没这么早生,咱们先提前运动运动。”

然后两人在不算逼仄的破庙里,当着残破的佛像来回走动。

当硕大的圆月悬挂在正上空时,再第二天来临前,迟絮怀胎一年的孩子,终于出生了。

连疏月僵硬地抱着娇小的婴孩,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裹在他的身上。

刚出生的婴儿皱巴巴的,头上的胎毛居然是白色的。

她一下子便知道这婴儿的父亲,八成是哪里来的妖怪。

门口两条人鱼眼巴巴地望向破庙里的一片狼藉,从身上的鳞片里掏出各式各样的小物件送给刚出生的婴儿,算是他们的祝福。

连疏月看着怀里静静沉睡的婴孩,心理总算松了口气。

可她却不知道为何会这么在意这个小小的婴孩,更不知道为何会突然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