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灯下凄然一笑,有一行清泪倏忽滑过光洁的面颊,隐没在衣襟上。
“我认出来了,这些字迹是我父亲亲笔写的,因为我名字中有个月字,父亲所写的月字都是弯弯如同一枚月牙。”
承晔低头翻了几页,只要有月字,确实都是一枚弯弯斜月的样子。
“我知道他还活着,寄来了东西一定是有了什么事。我偷偷从外祖家跑出来,换上男装,一路上掩藏形迹混在商队和农户之中,到了月氏城之后,和记布庄已经被烧成一堆废墟。”
“我在这里呆了很久,四处打听和记布庄发生的事,店里的人全都死在火场,突伦的官府一度还费尽心思掩盖事实,但我探知的消息是,这里是被浇了火油立即烧起来的,火势太大救不下来。”
“之后火场内残留的尸首包含店铺的所有人,这里的仵作最初时曾查出火场留下的尸骸口鼻之中并无烟熏痕迹,他们在起火之前已经死了。但是之后这个案子便被掩盖,当做天干物燥意外起火处理了。”
“因为冯斯道是乌木南江的人”,承晔声调阴冷刻骨,“这些人是冯斯道杀的。”
“是”,云朔月将帕子覆在脸上一瞬,目中恨意沉沉。
“起初我什么都不知道,直到慢慢发觉帐中每月都有一笔往返于大宸和突伦的账目支出,是往返于怀远和突伦的商队。我父亲寄出账册的时间也很巧,正是怀远路开赴北疆前线之时。而和记布庄那场大火,就在怀远路覆灭前不久。”
“再后来,我在月氏城就见到了冯斯道,被二王子乌木扶雷奉若师长,在突伦招摇过市耀武扬威的冯斯道,他是莅王殿下的幕僚,他原本死在莅王帐中了的。”
“所以你才打算回到京都,想方设法进入皇宫接近皇帝,对吗?”
承晔问她,但语声已经变得十分柔和。
云朔月看向他,目光怔怔,随即破涕为笑,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
“所以卫公子你现在是信我了,是吗?”
承晔长长舒出一口气,“云姑娘,你我之间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也就没有从前的那些误会了。”
“我早就知道冯斯道开设了和记布庄为莅王搜集谍报,他在怀远路覆灭之前烧了和记布庄,就证明店里的人都是怀远路和莅王殿下的人,他们和冯斯道不一心,所以才被他灭口。”
他皱眉,“所以,云姑娘着实不必担心我会将你归为冯氏一党,你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