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余下一个老仆呆愣在原地,他确实很吃惊,奉皇命来查案的钦差,你却说这些不关你事,到了沙洲府不是吃吃喝喝就是缩在屋里不出去,这是不是也太不要脸了?
他咬咬牙又跑出去。
“蠢材!这有什么难的?也值当跑来一趟问我!”
沙启烈将手里茶碗重重顿在桌上,“他本就是奉了皇命来沙洲查案的,只要与案子有关的事都归他管。”
他站起身,手掌使劲一拍桌子,大嚷道:
“他不出来,就把他喊出来,指名道姓喊他出来,他要是还不出来,那就不仅仅是丢他的人了,连皇帝的脸面也给丢了。”
沈迟命小图搬了把藤椅放在老槐树下的阴影里,自己手里捧了杯茶悠然喝着,膝头上还放着一本新书,那是周正从前在京中赠送的戏本子。他自己快速翻了几遍,以手指抚着下颌上的长须沉思着。
小图手里抱着剑靠在左近一棵垂柳树干上,庞立则坐在树上,手里摆弄着黑玉箫,间或停下手中动作竖耳听墙外人群的呼喊声。
“喊的话变了。”他道,唇角挑起一抹轻讽。
沈迟端起茶碗呷了一口,凝神去听,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钦差沈迟,有负皇恩。”
“查案查到天音馆里听曲逍遥,天家上差沈迟德不配位。”
更有人愤怒叫嚣:“不为我授业恩师查案行公道,上差沈迟滚出沙洲府!”
“这些读书人最坏!”小图跳起来大叫。
他呛啷一声抽出手中的剑,把沈迟和庞立都吓了一跳,庞立从树上跳下拦住他道:
“你别冲动,听大姨父安排。”
沈迟听到“大姨父”三字时眼皮跳了跳,旋即又神色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