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也同时转向西面,那是延陵王府所在位置。今天上午,在皇帝的授意下,傅制弹劾兵部尚书余梁挪用兵饷图谋不轨,都察院已派人到王府之中将余梁缉拿在刑房中。
“只看傅制那边进展如何了,他那边若是一切顺利,京都之中的事,便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皇帝转身看了乔公山一眼,抬步下楼,“想必,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虽说不算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总归是个不错的开头。”
…………
傅制此时人已经到了督查院刑房,余梁挪用兵饷,又派心腹官员跟进押送,在路途最后暗度陈仓将饷银全部调转路线运往灵州贾家,将官银熔成私银调往土奚律挪作私用。
整个过程的详细证据早前他已经与人证风逐认真搜集过,风逐是林世蕃贴身护卫,傅制升任兵部右侍郎是由林世蕃一力提拔,而林世蕃做这一切事情的背后,都是皇帝首肯甚至授意的,已然可以算作是公开的秘密了。
再加上当前的都察院左都御史乃是周正一手提拔,也是周正自己呵护多年的门生,关于周正此前那次遭殃,他也有些自己的猜测,整件事的推进几乎丝毫不会有所停滞。
将已经搜集到的罪证送入都察院时,当前任都察院左都御史的缪倩不仅与傅制来了一番热切长谈,特地还带他走了一遭刑房看了看余梁。
“进来之后便是这个样子,闭目坐着,安安静静,不辩不争。”
缪倩指着刑房里静坐的余梁,与傅制说话的口气不免有些悻悻。
“余梁罪责深重,图谋不轨,此时证据翔实,他辩无可辩。缪大人但求秉公办案如常推进即可,总之,他既然进来了,恐怕再没有出去那一天了。”
傅制知道自己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缪倩此人也很上道,特地让自己来刑房看余梁一眼,为的也便是从傅制嘴里打探出这句话,这句代表皇帝态度的话。
皇帝他们要的,就是余梁被控制在自己手里,这样,失去余梁这个左膀右臂,心腹谋士冯斯道又远在千里之外的突伦,此时单独一个人留在京都的延陵王,他便是猛虎,也是被拔了牙束手束脚的猛虎。
既然彼此心里有了底,之后两人便也不再多做赘言,傅制走出都察院大门,此时一轮细月高挂柳梢间,银辉铺洒京都坊巷,他禁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或许由于骤然的放松,站在京都仲夏的街头望着一弯月牙,心头忽然有些缱绻的异动。
昨日傅制蒙召入宫,在转过一处飞檐斗拱的殿宇之时,帽翅骤然咄地一声颤动起来,显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
他很是诧异,扭转头过去看时,便见到那熟悉的明艳少女,仍然是一身青衣内监的服色,站在廊下笑吟吟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