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可到了此刻,他却不得不承认,或许,陆然说的是对的。
她是唯一一个陪曹煜走过一段路的人。
曹煜待在他身边十八年,他住在研究院,回家的时候少,他只记得回家的日子里,天不亮就听见曹煜独自开门上学的声音,他不记得在曹煜出国之前,他送他上学是什么时候的事,他甚至不记得,他是否送曹煜上过学。
他垂着头,愧疚淹没了他的心。
怪不得,怪不得她会说,他尚能容许自己的不甘,为何不理解曹煜的不甘。
曹煜的叛逆,是在向他们无声的反抗啊。
他不允许他出国留学,他非要去,他断了他的经济,他就自己活,他是在向他证明,就算没有他们,他也能活下来啊。
他甚至完全不知道,究竟是从何时开始,从什么事开始,他就彻底失去这个儿子了。
叛逆只是表象,在叛逆之前,他就已经失去了他了啊!
陆然看着垂着头的曹炳良,心里不免难受,可想到曹煜或许会从这一秒开始被理解,被接受,她心里,又涌起无限的欣慰。
她的曹煜,是单纯善良的曹煜,是心有阳光的曹煜,她不能让他满是阳光的心里有一个被灰蒙上的角落,那会让他抱憾终身,她舍不得。
思及此,她缓缓的开口,“叔叔,如果……你想知道曹煜的事,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任何时候……都可以。”
曹炳良并未抬头看陆然,沉默了许久之后,他缓缓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