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看了眼表，已经快九点了，“起立，跟我去吃早饭，你等下还有一节文学鉴赏课，现在，跑步下楼。”

叶云潼：“……”

她被拉着去食堂匆匆吃了顿早饭，就到了阶梯教室里上课。

讲文学课的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声情并茂的讲着《牡丹亭》，可教室里睡倒了一大片。

反倒是叶云潼坐得还算端正，因为秦定彰就坐在她身边陪她上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牡丹亭》是一个一波三折的古代爱情故事……里面的杜丽娘在游园过程中，梦遇柳梦梅，只因为一个梦就对他情根深种，这里不切实际吗？

荒唐吗？没错，就是不切实际，充满了传奇色彩，但汤显祖这里就恰恰为我们展现了爱情的特征，正是这种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荒唐。”

大片的阳光从长条的教室玻璃窗里投下来，落了一排亮晶晶的碎光。

秦定彰坐得笔直，他一个旁听的教授却是整个教室里听得最认真的，直到他肩膀上沉了一下。

一颗小脑袋枕在了他肩头。

他旁边的长条窗户是一树摇晃的法桐，宽大的叶子在十月的风里沙沙作响，嘈杂又安静。

半边的阳光被他挡住，只给她留了一半的光明。

剔透发光的脸，长长密密的睫毛把她眼里所有的狡黠黑暗给挡住，她敛起了锋芒，这只大老虎此刻像只打盹的小猫。

有细微的声音响起，像是外面的枯叶，又轻又痒的挠了坚硬的石台一下。

他心口忽然漏了一拍。

他有些听不到别的声音，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今天授课教授的最后一句。

情不知所起。

一往而深的荒唐。

叶云潼睡到十二点半的时候，终于醒了。

睡够了，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