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姒恍惚地看着他,可他已经低下眼睛,重新捡起笔来,放到笔搁上,又将方才被丢下的笔染污的纸揉了揉放到一旁,自力更生重新取了一张。
游魂一样坐到床上,他已经在有条不紊地开始勾勒大致线条。
这是要描工笔,勾完线条后,他还得层层敷色渲染。
只是个花样子,值得这样认真对待吗?
也许是长时间的注视太过瞩目,他又迟疑着放下笔,“灯太亮了是不是?”
灯算什么,搅得她没心思睡觉的是这么大个人啊。
鱼姒突然气鼓鼓地赶人:“是啊是啊!就是灯太亮了!你快回书房去画吧!”
晏少卿本就如此猜测,他也正准备回书房,可当他看到她可爱的瞪视,原本确凿的感觉没道理地动摇起来。
青娘……真的是嫌灯太亮了吗?
或者说,是真的想让他回书房吗?
“女子说不要就是要”回响在脑海,晏少卿沉默片刻,试探着道:“天色已晚,颜料笔墨不太好移动,画也已初具雏形,轻易收敛,恐怕会坏,不若我为青娘将床帐放下,再灭掉盏灯吧?”
???
他今天是真的换了个人吧?!
笨呆子好像突然没那么笨,也没那么呆了。
鱼姒狐疑地打量他,她的夫君是被人掉包了吗??
青娘没有恼怒,也没有生气,只是不住地看着他。
他的委婉拒绝,没有招来想象中的厌恶。
晏少卿不禁再次怀疑自己,这个道理青娘从未遮掩过,可他竟然被人指点后才明白。
拨云见日的通达让他毫不留情评价起过往的自己——真是愚钝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