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十四岁喜欢你, 你现在说和离就和离?!”鱼姒犹不解气, 忍不住骂他,“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人啊!!”
晏少卿所有的理智被这冲击碾成齑粉, 整个人空茫茫的,仿佛身处幻梦, “什么?”
鱼姒仍瞪着他,不答反问:“你给我说清楚,你是真心想要补上这签字捺印, 与我和离?!”
“当然不想!”立刻答了,晏少卿喃喃道,“可我伤害青娘那么深, 我又有什么脸面来向青娘求机会?纵使我百般不舍, 纵使我万般不愿,但, 只要青娘能幸福,我, 我不重要……”
“住口!”
鱼姒一把将和离书丢到一边, 横眉怒目:“一句也不许你说!”
晏少卿霎时住口, 或许于青娘而言, 自己的说辞不过是鬼话连篇。
他也的确一句不该再说,哪怕只是一句,也不过是惹青娘生恶而已。
黯然与绝望浸漫着他, 一点点渗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宛如冰冷无情的江水,令他濒临窒息。
今日事发,便是末路,青娘有她的阳关道,此后前路坦荡,会有人有资格与她同行,而他只能在独木桥上,永久停下。
晏少卿悲伤得无法自已,他强颜欢笑,想说一些令她高兴的话,但茫茫然间,方才她的哭斥忽然回响他脑海,一遍一遍不停回荡盘桓。
青娘说,她喜欢他这么多年,从十四岁开始便喜欢他。
脑袋里愈发鼓胀,不知充塞着什么,满满当当,让他意识错乱如麻。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明明每一个字他都听清楚了,可他为什么突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自赴云浮成亲起,六年间一幕幕回放在眼前,成婚当晚掀开盖头看到青娘的那一瞬间,一年来愈发融洽和谐的相处,圆房那一刻的头脑空白,五年来的相敬如宾,冒雪回家后迎面而来的和离书,还有迎着风雪回家那天,她全然陌生好奇的眸……
晏少卿已经无法再思考,仅剩的意识挣扎从满满当当的浆糊里冒出头来,驱使他谨慎而小声地问:“青娘,方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