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了家,在家门口踌躇不前。她该怎么说呢?一晚上没回家,还换了一身来路不明的衣服,哥哥会像上次那样发脾气么?还是会依着那次难堪的话羞辱她?
念及此处,凉萱敲门的手生生顿住,她忽然就不想回家了,每每遇见哥哥,她的事情总是变得很难处理。
当她正准备扣响门环时,矮小的木门咯咯作响,忽地开了,从门缝里露出一张比昨日暴雨吹落的山花还憔悴的一张脸,一双失神的眼睛见了她这才蔓延出一点生意来。
“哥哥,你怎么了?”凉萱蹙眉,她哥哥怎么弄成这样?
凉悯生一见她,嘴角泛出一丝失而复得的笑意,昨晚下了一夜的大雨,他进山去找她。狂风暴雨掀翻了他的斗笠与蓑衣,鞋履被污泥沾染寸步难行。
夜里,雨里,风里。
每一个都叫他看不清眼前的景物,他弄得狼狈不堪,险些失足从山林中摔下去。好在他遇见了一同上山找人的王伯——他是凉萱的师父。
找了一圈也没见半个人影,他们不能再呆在山里了,这么大的雨晚上又不能视物,会没命的。
最后凉悯生是被王伯扛着下山的,因为他不依,他硬要往山里去送命。
后来有人告诉他说他亲眼看见了一位男子背着他妹妹往城里去了,两人路上有说有笑的关系看着甚好,于是他便没有阻止。
那时那么大的雨势他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哪还有别的闲情逸致去管别人呢?
听他这话,凉悯生心凉透了大半截,直到雨落幕他一直在家等着自己的妹妹回来,他就在堂屋内燃了一只红蜡,泪烛燃尽,他枯坐半宿也没等到凉萱回家。
他心里忽然有些怕了,真怕她和别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