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原谅他了。
可是……是这种近似于陌生人一样的原谅。
他无法接受。
他真的无法接受。
一刹那间,脑海里浮现出之前在病房里的对话。
江祁景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急不可耐地道:“可是你刚刚答应过我会永远喜欢我。”
“你亲口说的,”他绝望而期待地巴望着她,像是在看手里即将燃尽的最后一只火柴,“监控室有录音,我可以去找给你,是你亲口说的……”
不要这样抛下他。
他会改的。
他什么都会改的,什么都愿意做的。
不要这样对他。
云及月偏过头,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无所谓:“那你去起诉我诈骗吧。”
从来没有一刻这么安静过。
几分钟前支撑着江祁景苟延残踹的希望,全部消失殆尽。
他怔了好久,才后知后觉意识到——
云及月亲口宣判了他的死刑。
用他曾经最常用的、无所谓的、高高在上的口吻。
千刀万剐也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悄悄求个作收
第43章
在云及月醒之前, 他无数遍地用各种各样或真或假的理由安慰过自己。
——云及月曾经那么爱他。
——云及月答应过会永远喜欢他。
——云及月喝了他买来的粥。
用最可笑最自欺欺人的方式在那些细节里挑挑拣拣, 勉强拼凑成一个巨大的期许。
就像是在冰雪将融的时候,拢过薄薄的雪片堆一个脆弱的雪人, 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但等初春来临时, 一切终将都化为乌有。
最后连一点残渣都不肯留给他。
强烈的落差感几乎要逼疯江祁景,将他整个人都剥皮碎骨地凌迟了一遍。
云及月偏过头, 看着面前肩弧微颤的男人。
即便脑海里已经有了江祁景挽留他的那些记忆,可亲眼看见他这么低声下气的时候, 云及月还是觉得有点……说不出来的可笑。
她浓翘的长睫上卷, 声音里绵里藏针地带着一丝淡淡的讽意:“江祁景,如果你曾经稍微留意一下,就会发现我已经用那种别扭又奇怪的方式喜欢你很久了。”
江祁景手指紧紧攥着。那一瞬喉咙噎住,像是被剥夺了呼吸的权利。低下头, 哑声地认错:“是我眼瞎。”
云及月并不在乎他的话, 像是陷入了回忆:“我曾经……真是个被爱你的心打断过脊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