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粮碗摔落在地上,咣当一下,颗颗粒粒跌进了满梯猫血里,更显阴森。
它死了。
老太太急声安慰,而少年始终没有表情。
鲜血,人声,一片混乱。
“不知道,一点声音都没有,一点都没有……”程妈妈哭得嗓子哑,围着她做笔录的女警员也皱着眉头,“我们每天早上,每天早上带它一起在花园吃早餐,今天等了半天它也不来……”
她呜咽几句,声音几乎听不清,“我进屋叫它,门厅里叫了好几声也没听见它跑过来,走到楼梯这里一看……”
就看见满楼梯鲜血和惨死的猫。
猫是家里养了好几年的老猫,谁都对它有感情,连一周三天来打扫卫生、收拾花园的佣人也喜欢逗它玩。
它平素神色冷淡,但一看见猫粮就会迈着小短腿呼哧呼哧地跑过来给人任揉任摸,下午时分喜欢趴在秋千底下打瞌睡。
是谁要以这种毫无仁善的方式杀一只无害的猫?
程妈妈失声痛哭起来,安慰孙子许久却没个成效的程奶奶连忙又跑过去安慰媳妇。
混乱。
这时候,少年嘴唇翕动,像是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但,人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谁也没看他一眼。
他又说了一次。
通明灯火骤然熄灭。
嘈杂声消失,慌乱哀戚的人影也全都不见了。
四周回归到原先死寂模样,鲜血在楼梯上缓缓地淌,少年孤零零一个人站在空空荡荡的房子里。
屋外终于下雨了,淅淅沥沥。
许愿小心地朝他走过去。
她的影子落在他身上,他忽然抬头,说,“宁陶。”
宁陶。像是个人名。
她微微一怔,“……嗯?”
看见她,他也微微一怔。
“你怎么在这里?”他说。
许愿默然一阵。“……路过。”
“喔。”
沉默。
沉默间,荡着血腥味的屋子像融化一般渐渐消失了,梦境景象一变,一个姑娘和一个少年站在荒原中央。
天地无色,四周无声。
他没说话。
数年前的噩事在梦里消散,没了下文,但那后续轻易便可猜出。当年的事想来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出弑猫的凶手,案子不了了之。程家换了一批佣人,买了更新的安保设备,再然后就没有了。
谁也不再提。
许愿低声道,“谁是……宁陶?”
他答得很快。“没什么。”
她又问了几次,但他不答。
少年忽然道,“是你真的在这里,还是,你是我想象出来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