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很低。不是因为有理智,知道声音不能被别人听见,而是凑得太近,胆虚了,就剩这么点声响。
程楚歌很平静。“他看过来了。”
所以要装成正在亲吻的情侣,趁着没人就卿卿我我的样子。不然,空荡荡的大会场里孤零零坐着两个人,多可疑。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温热的气息又扑上来,她眼珠子一动挪开视线,不跟他对视,暗地里手指捏得指节泛白。
她一点点往椅背上靠过去,但,没用。他也顺势覆过来了。
半晌。
许愿整个人被罩在程楚歌影子里,气息有点乱,很不自在。“……差不多了吧?”
“再等一下。”
他这样冷静。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还不到一根食指长,她心慌意乱,而他平静得好像面前是一块石头,眼睛里几乎没有波澜。
——真的没有波澜吗?
忽然,他又近了一些,像是不自觉的。
太近了。
许愿喉头用力一咽,眼珠子盯着一旁,大气不敢出。
程楚歌微微垂下眼睛。
许愿在这种慌乱时刻喜欢在心里放狠话,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救一救。
——程楚歌你别真的亲上来!
——你要是真的亲上来,你就是趁着我死了,出轨明朝小姑娘,然后被我抓个正着!我揍死你!
她紧紧闭上了眼睛。
他没动。
她又睁开了眼睛。
他还是没动。
她觉得像是快从悬崖边掉下去了,因为——这个人凑得这么近,又不亲,又不走,再这么下去……
可能她会自己主动亲上去。
这简直就是诱惑。
好在——或者说可惜——就在这左右摇摆的时候,他撤身了,方才被遮住的室内灯光重新照在许愿身上,几乎有点刺眼睛。
会议厅另一端的洛斌和秘书已经不见了,演讲台上收拾东西的志愿者也走了,偌大的红色大厅里只坐着他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在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