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明道,“这个是欧洲中世纪一个□□的仪式。他们相信某些生物拥有穿梭于两个世界的强大能力,因此只要把它们生吞下去,就能掠夺它们的能力,进入异世界。”
邢若薇好奇地打量着那三只罐子,又一抬眼,发现柳小明脸色说不上好看。“什么生物?”
柳小明嘴里吐出一段怪兮兮的中世纪音节。
邢若薇道,“那是什么意思?”
“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污秽杀手。”
“‘污秽杀手’又是什么意思?”
“屎壳郎。”
“……”
是的。那种拥有穿梭于两个世界强大能力的生物,在中文里被称作屎壳郎。
邢若薇道,“我拒绝这个仪式。”
柳小明道,“我也拒绝。“
两个人看向负责做主的程楚歌。
程楚歌道,“换。“
柳小明迅速把装了屎壳郎的陶罐重新在包裹里封上了,然后拉开第三个包裹。包裹里装的竟是祭拜时候烧来用的普通黄纸钱。
邢若薇道,“纸钱?”
柳小明道,“纸钱。”
“我们每年烧的那种纸钱?”
“我们每年烧的那种纸钱。”
邢若薇更疑。“这能通灵?”
柳小明道,“教授文章里是这么写的。他认为中国人给亡人烧的纸钱有非常好的通灵效果,而且必须是这种传统手工生产的黄纸,现代那种大面额的冥币不行,太工业,太假。”
“这怎么通灵?”
“烧。”
“就烧?”
“对啊。”
“……”邢若薇默然一阵,捡了个比较礼貌的说法。“有时候,外国学者对中国文化可能存在误解。”
烧纸哪里会通灵?若是会,怎么年年清明和七月半,家家户户烧纸,却从来没听说过哪个熟人撞过鬼?
胡扯。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柳小明说,“说不定其实每次只要有人烧纸就会有鬼出现,只不过大家全都视而不见,或者当成是错觉放过去了。”
邢若薇不置可否,只是颇为惋惜地看了看方才燃烧石阵的位置。三个通灵仪式里,那个本该是最靠谱的一个。
柳小明把包裹中的黄纸细心分成三摞,又取出压在底下的几根香,一人分了一些。
邢若薇耸耸肩,不太正经,嘴里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
柳小明不悦打断道,“所谓通灵,是要与另一个世界交流,所以,一定要‘诚’。”
说着,他手里拿着香,朝着月亮的方向拜了三拜。
圆月无言。
柳小明又虔诚道,“手执信香,心念故人,烟火一起,光中异世。”
古怪的咒。
信香插在地上,他把一叠黄纸三张三张地叠好,摆成一座圆形小火堆的样子,然后,打火机点燃,火烧了起来。
是静静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