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棠看他一眼,把车里的音乐换成舒缓的钢琴曲:“时间还早,你先睡会儿,等下到了我叫你。”
池焰“嗯”了一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车辆一路行驶得平稳,中途他迷迷糊糊听见南棠接了个电话,也没听清她在跟谁说什么。
等到池焰再醒过来时,一转头就对上了南棠写满歉意的眼睛。
他左右看了下四周的建筑物,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你公司?”池焰低声问。
南棠艰难地点了下头,万分抱歉地说:“中午临时有个饭局,我必须得去一趟。”
池焰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推门下车。
南棠总算有点良心,没有把他扔在路边就开车走人。
她快步走在前面,刷开公司的门卡,等池焰进去后又把他带到了楼上的办公室,语速飞快地交待了一堆有的没的,然后就接了一个电话出门了。
池焰坐在她的沙发上,伸出一条腿抵着灰色的地毯,另一条腿微屈着,手肘懒懒地搭在膝盖上低下头,静默半晌后,自嘲地笑了笑。
他想起从南棠风风火火地走进公司开始,沿途毕恭毕敬地跟她打招呼的人挺多,池焰跟在她后面,除了几道好奇的目光以外,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
这话说来或许有点矫情。
但他突然意识到,为了赶上飞机,他从早上五点就起床一路赶过来,好像并没有什么意义。
案子已经结束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在一瞬间又清楚地摆在了眼前,像一盆冷水倾头而下,冻得他太阳穴都开始隐隐作痛。
池焰撑着额头,喉结急速地滚动几下。
继续留在南棠的办公室,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认识到,脱离了杨春晓的案子之后,他的姐姐还是一个光鲜亮丽的成功人士,而他却一无所有。
他很想马上站起来离开这里,即使无处可去,总之也先走出去再说。
可是他舍不得。
他完全低估了自己的恶劣,埋藏的贪欲一天比一天膨胀,临近回来的这几天里,他不止一次地想过要用什么方法,才能长长久久地留在南棠身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池焰始终坐在那儿没走。
南棠刚回办公室就愣了一下,她看着仿佛从她离开就没挪过位置的年轻男人,问:“你吃饭了吗?”
“吃了。”
“我怎么不太相信呢。”
南棠回了一句,坐到他身边后猜测着问,“不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