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花瓷小碗如圆月满盈,里头盛着四四方方一块嫩豆腐。构造像枚中方外圆的铜币,颜色却如雪如玉般洁白无瑕。
几粒鲜红枸杞散落在小碗中,如凝脂肌肤上一点朱唇。旁边还有一种也漂亮,是加了黄澄澄的糖桂花。
周围的行人也凑过来,满脸的好奇,催促着他快尝尝看。
春生爹犹豫半晌,端起碗加糖桂花的。
“豆腐”盛在碗中晃晃悠悠,看起来极柔软的一团,实际却并不绵软,也不弹牙。一调羹切下去,整块杏仁豆腐就齐整地断裂开。
毫不费力地一吮,滑得快要顺着调羹溜走。牛乳的甘洌中融化了杏仁的清苦与味甘,磨得粉细的杏仁片毫无涩口之感,回味顺畅悠长。
再咂咂嘴,他很肯定地想,这碗点心里没加面粉和米浆。
尤其是含在舌尖的轻盈感,不是棉花般的丝丝缕缕,而是形容一团软玉或是一块将化不化冰的温和清透。
他心头一震,赶紧再饮一口碗中冰糖水。闭气慢品,凉爽浓酽,像是清风撞碎了寒冰。
若没有杏仁乳,它就是平平无奇一块凝住的嫩浆。可正是杏仁的点化,让整块点心都变得鲜活起来,和庸俗的花糕蒸饼化开界限。
慢慢吃完一碗,还有些意犹未尽。又想起家里的馋嘴小鬼,春生爹把荷包里的碎银子都倒出来,“给我装五碗带走。”
“好勒。”小娘子手脚麻利,转身功夫就给他递上食盒。
围观的几人看他吃得入迷,也纷纷掏钱要一碗。转眼间刚摆出来的几碗杏仁豆腐就售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