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响了足足半分钟,她才撑住一口气接通电话,张驰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比赛结束了,一切都好。”
景宁的脑子是木的,手脚不是自己的,梦游似的站起来,不知怎么的,绊到椅子腿,膝盖笔直地跪下去,脚踝往前重重一折,钻心地疼。
疼痛中,景宁晕乎乎地想,巴黎回来就该去看脚伤的,一直拖一直拖......
张驰:“喂,景宁,怎么了?”
张驰站在曼岛TT的赛道尽头,刚摘下的头盔还带着体温的。
赛道穿过市街地、山路,全长60公里,200多个弯道,一路贴地飞行,引擎咆哮,不断挑战极限,仿佛触到了生命高光,如此狂热一次,职业生涯圆满无憾。
电话里一阵混乱的脚步声,景宁妈声音着急,“怎么摔倒了?见红了,快去医院。”
然后是漫长的空白,手机似乎被落下了。
张驰忙给倪洁打电话,让她去看看怎么回事,见红?摔出血了?
景宁有流产先兆,打了保胎针,躺在床上一动敢不动,生怕出问题。
严重的是脚伤,应力性骨折。
应力性骨折是过度使用造成的骨骼损伤,过去长期、反复、轻微的损伤,不动声色地潜伏着,引起小的骨裂或骨折,直到严重得无法忽视。
景宁日积月累的伤,在刚才摔的那跤暴露,医生说最少要养半年。
“正好,趁怀孕把脚伤养好。”张驰没事,景宁心安了,躺着静养还有心情开玩笑。
景兰芝气不打一处来:“结婚了吗?没羞没臊。”
景宁被骂笑了。
倪洁赶来医院,了解清楚景宁的情况,陪她聊了会儿天,偷偷到走廊给张驰打电话,说摔了一跤有点扭到脚,没大碍。
第二天,倪洁到机场接张驰,当面把事情说清楚。
张驰青青的胡渣冒头,脸上有倦意,闻言心脏猛地一跳,呼吸都忘了,难怪比赛前她不见自己,原来是这样。
“哎哎哎,路在这边,我的车是这辆,你拉别人的车门当然打不开......张驰你冷静一点。”
直奔医院,张驰大阔步走进病房,对上景兰芝冷冷的目光,步子顿时一收,恭恭敬敬叫了声:“阿姨。”
景宁躺靠在床头,见到张驰就露出笑,一双笑吟吟的眼睛,闪着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