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里被主人狠狠剥削的身体敏锐察觉到可以放松的信号,安心地贴紧枕头沉睡起来。
它太渴求休息了。
它的主人如此毒辣无情,叫它思念不能露出马脚,如同行走在悬崖边缘,一着不慎,便粉身碎骨;叫它学习非敏感性的文字,就像咀嚼毫无滋味的干草,难吃又噎人。
高考之后他在屋子躺了整整一星期,恢复后,他就悄然离开了,就像一只夹着尾巴逃跑的狼。
他讨厌闲下来,一旦时间有空窗,不免会黯然神伤。
还是同一班火车,来时抗拒,走时落寞。
许久未见的,是东南的烈日。
东南,是嵌在夏天的宝石,陈映像从前一样,就近找了一家工厂,在忙碌中开始自己的生活。
一个人的生活,习惯且必须。
书上说,青春期的萌动来自荷尔蒙的分泌,只需时间推移,就会慢慢消解。
时间和距离,都可以。
他想。
因为从来到东南打工后,他就……很少想过她。
分数是桑伊人打电话过来陈映才查的。
661。
距离他最先给自己设定的目标差了一截。
他要给桑伊人的,不是这个分数。
但她好像也很开心。
迎面吹来的风有咸咸的味道,陈映右手握着手机,脸上的表情跟随她的欣喜而欣喜。
“什么事啊,这么开心?”
等他挂断电话,某个工友就过来揶揄陈映。
他们好说歹说也跟陈映认识了快半个月,这小子从来这儿后就愁眉苦脸的,这还是大伙第一次看见他笑。
“女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