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孩子。

他们结婚好几年了,但桑伊人一直没有怀孕。

由孩子这件事谭正又扯到了工作,或许是婚姻埋葬了温柔,谭正再不像以前那样好言好语地询问她,而是质疑反问她为什么考了好几次州府都没考上?

“我现在工作这么忙,还要每周末过来陪你,我真的很累,伊人。”

他的埋怨和不满发泄得淋漓尽致。

桑伊人不知所措,垂着头,扒拉碗里的米饭。

谭母也沉下脸色,没好气地说:“你一个女人连一个孩子都生不出来,阿正已经对你很不错了!”

“不能生孩子!你要叫阿正后半辈子怎么办?叫我怎么办?”

筷子骤然停住,桑伊人忍住不快,借口学校还有工作落荒而逃。

怎么会这样?

桑伊人痛苦不堪地捂住脸,把视线藏进黑暗,让自己所能触到的外界,化为乌有。

她想成为一只蜗牛,累了就缩到壳里去。

这六年,谭正步步高升,已经成为办公室副主任,前途一片大好,而她……

事业平平。

成也陈映,败也陈映。

他是唯一,不可复制。

他的出现让桑伊人一度觉得自己是适合当老师的,可是,再也没有过。

像他那样的人,再也没有……

反而,她连高考奖金都少得可怜,缘由是,陈映一开始是分给19班的。

19班班主任与她理论,搬出的就是这个理由。

几次争辩,她都处于下风。

疲了,倦了,桑伊人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喜欢蜷缩在这里,享受不被发现的一刻安宁。

头顶,一阵微凉。

桑伊人抬手,从发间取下一片发黄的银杏。

她昂头,眼前是汇集成点的大树,浓郁密集,枝叶交错,尽显大自然的心思巧妙。

月,在树叶交织空出的一块中盈盈生辉。

眼眶盛不住闪烁的光芒,重得她眼前一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