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费明议和孟遥正好从大厅门口走出来。
灯火处两人身影明晰,他透过半开的车窗望了那个十年未见的女人,那个女人始终低着头,没再看见他。
十年,他差点没认出她。
视线收回,所有情绪被收敛,前途是晦暗,不知还有没有明天。
……
第三十七章 费明议,我喜欢你,你喜不……
夜已深, 一切似乎尘埃落定。
费明议让律师送至商场停车场,与他道了别。
边上,孟遥披着他的西服站着, 神情委顿。她低着头,眼中有泪, 脸色依然苍白,至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是又把自己层层包裹起来的样子。
停车场里已经没有什么人, 空荡荡的, 一片寂静。
费明议看了她半晌, 揽着她走向车门,“回去吧。”
孟遥嘴唇动了动, 想要启齿,重若千钧。
所有事情好像已结束, 那些痛苦和不堪依然萦绕在心头, 不曾散去。
她像是失了言, 一个人站于废墟中, 面对着所有风霜雨雪,满心荒芜, 再不能有任何回应。
路上车流稀少, 夜里十一点半,只有路灯昏黄。
孟遥垂着眸, 任由灯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凄清又孤寂。
费明议目视着前方, 左手扶着方向盘,只将右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纤细,五月的天又带上了凉,他一点点捂着, 从指尖到手背,最后全部捂住。
仿佛要给她所有的温度。
孟遥看着,眼睫又沾湿。
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些话语。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下,去的是她的公寓。
费明议拿好装有药品的袋子锁好车门,带着她走向电梯。
有人丢垃圾回来,正好同乘,看着孟遥双眼通红一脸颓然的样子不由多看了一眼,费明议只又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到了楼层,费明议开了门,室内一片安静。
钥匙放入托盘时发出清脆的声响,有风从阳台上未关的窗户里吹来,暗香盈来——那是两天前他送给她的一束花。
门关上,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让她换上,又说道:“时候不早了,洗漱一下早点睡吧。”
说着,脱下披在她身上的西服外套挂在架子上,拉着她的手往洗手间走去。
没有要走的样子。
发生了这么多事,他自是不可能就这么离开。
洗手台前,费明议清洗着她的左手。洗完,擦干,又抽了张面纸,擦拭着她右手的酒渍和血痕。
医院的时候右手上已经被清理了一番,到底还留有残痕,大半个手掌已被纱布包起,纱布外,手腕上和指尖,还有殷殷痕迹。
费明议轻轻捏着她的手擦着,细细的,仿佛擦着一件再宝贵不过的东西。
等到擦完,又从架子上拿了瓶卸妆水。她的洗护用品并不多,全部都放在了洗手台上。
打开盖子倒了些在卸妆棉上,将她遮着眼睛的碎发捋至后面,看了看她,又开始给她慢慢擦去脸上的妆。
男人的手掌温热,镜子里,孟遥始终垂着眸,热泪已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