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着包,脸上火辣辣的,带着帽子遮脸,想着,这个点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到车。
出站口只有一两个接人的。
远远地,他看得不真切,像是在做梦,走近,出站口正中央坐着个女孩儿,垂着头,闭着眼睡着。
一阵冷风打过来,他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好冷。
她还真是睡神,这种环境都能睡着。
何北的眼睛有些湿润了,他拿腿推推她。
李钙迷蒙着眼,话说得不大清:“蹲到你了”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走吧,先回我家。”
何北把她扶稳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李钙搓搓脸,她快冻僵了,露出一个笑容,“猜的。”
从站口走出去,光明在背后,前方黑暗。
李钙挎着何北的胳膊肘,笑嘻嘻地问:“听说你被你爸揍了?”
你可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何北伸手搂住她的脖子,圈住一圈,伸手掐她的脸。
夜色正浓,他说:“李钙,我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不好?”
李钙被他掐住张不开嘴,咕哝咕哝地回答:“滚。”
何北大笑着搂着人往前走。
那天的青城火车站,繁星闪烁,少女蹲到了无家可归的少年。
何北睡在李钙家的客房,辗转难眠,他在想,如果今天是盛楠知道他被打了,会不会在火车站等他。
今晚看到李钙的那刹那,他忽然觉得这个操蛋的世界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难过,起码还有一个人懂他。
但如果今晚是盛楠,他可能会冲上去抱住她,亲她。
在这个夜晚,何北好像突然分清楚了友情和爱情的区别。他会一辈子照顾李钙这个睡神,但是他的喜欢只能给盛楠。
那天过后,何北的银行卡里收到一笔不小的数字,手机里躺着一条短信,来自何文建:天渐冷,自己买些新衣服,照顾好自己。
没有任何的道歉,这仿佛就是他最大的弯腰幅度。
中秋开学后的几天,一班的同学发现何北好像又恢复了对李钙的正常外交,依旧每日放学只跟她说再见,去接水时绕个圈去拿李钙桌上的杯子给她也接满。
大家一致地认为,何北这是又重新跟李钙恢复暧昧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