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娘亲坐在悬崖上看云海,娘亲问我,你看到了什么?我回答,我看到了好多好多的云,永无尽头,我好害怕。
娘亲问我,还看到了什么,我一脸茫然。于是,娘亲将我独自留在悬崖边,三天三夜,我不吃不喝,惶恐不安,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变化莫测捉摸不透的云雾,我害怕我会被风吹走,被那些云彩化作的野兽吞掉,或者掉入深不可测的暗渊。
三天后,娘亲终于回来了,她重复了那个问题,我已经饿得没有力气,但我知道,如果我回答得不好,她依然会把我留在那里,于是我强撑着回答,我看见漫无尽头的云海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暗渊,令我感到期待。
娘亲还是不满意,但这个回答已经比之前那个好多了。因为是期待,而非害怕,她就觉得有希望培养出我的野心。她跟我说,白婍,你要努力成为那个可以翻云覆雨的人,这样,你就不会被云海迷惑坠入深渊。
渐渐地,我便成为了这种人,我希望掌控一切,我追求权力、自由、安全感。”
段瑾并没有从唐月朝等人口中听到白婍的童年往事,他们只知道白婍是伶舟起从魔教带回来的,除了伶舟起,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往。
“与阁主携手并肩,一起完成那些事情,并不完全是出于情爱。”
段瑾愣愣地盯着白婍,陷入回忆的她,一丝忧伤一丝怅然,惊人的清醒,以及眼睛亮闪闪地发着光芒的激动渴望,像生长在悬崖边上吸风饮露不顾一切代价与周围同类争夺养分的野花,而不是他曾经以为的辛丘是生长在高山之巅的与世无争遗世独立的白兰。
段瑾回忆如意谷的辛丘,明明是那么无欲无求的人,为何恢复所有记忆之后,变成了另一个极端?
他当然看不懂白婍。
连伶舟起都曾问过白婍究竟想要什么。
终有一天他通过另一个人明白了,于是他说,她想要的东西会毁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