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米娅耸耸肩,躺在长沙发上,点了一支烟,手镯互相碰撞,叮当作响,“也许我不出卖朋友。”
“你没有朋友,只要价钱适合,你什么都卖。”
塔米娅盯着他,尖而长的鼻子仿佛鸟喙,“那就开个价,我亲爱的。”
“下次你的人在基辅做小小的麻醉剂生意时,卢比扬卡的孩子们会假装看不见,这听起来怎么样?”
烟馆女主人冲他露出笑容,把烟放到唇边,“他应该还没有离开伊斯坦布尔,没有提到什么交通方式,”她呼出烟雾,“试试老艾哈迈迪糟糕透顶的旅馆,也许会在一群毒虫里翻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祝你好运,我亲爱的。”
——
在滞留伊斯坦布尔的这一小段仿佛无限延长的时间里,莱昂看着海因斯建立了一个——使用“谍报网”这个词无疑是极其不合适的,比起网,那更像是几条松散地泡在水里的绳子。他用巧克力条和零钱逐一买下了那些游荡在大街上的小孩,让这群脏兮兮的小动物留意有谁在打探“麦卡伦先生”和他年轻的侄子。假如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风声,也可以告诉“麦卡伦先生”,有机会得到一包饼干,甚至十个里拉的酬劳,取决于他们听到的是什么。铃铛,海因斯这么称呼他们,一旦有一个响起来就该走了。
莱昂从他的角落里抬起头来,“假如它们一直不响?”
“没人在找你,”海因斯回答,“或者,有人用更高的价钱买走了你的铃铛,让它们保持安静。”
“见鬼,就像你做什么都不对一样。”
海因斯从镜框上方看了他一眼,没有评论。莱昂发现他只有在读报纸和清洗枪械的时候会戴眼镜,这让他的脸变得比平常更难读懂。窗帘始终紧闭,在灯泡虚弱的光线里,海因斯鬓角的灰白头发看起来柔和了一些。莱昂无法想象他曾经年轻过,很可能就是这么带着皱纹和枪出生的。
“你杀过人吗?”他脱口而出。
“官方记录说我没有。”
“但事实上?”
海因斯摘下眼镜,放到一边。两把枪躺在写字台上,他拿起那把从塔米娅的保险柜里来的,握住枪管,枪柄朝前,“过来,克里斯滕。”莱昂走到他面前,“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