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大王继位后,军权是一直握在大将军手里的,到如今已握了十一年。
因此大将军当着百官的面邀请大王来家里赴宴时,大王同意了,但今日却是带着精兵和武器来的。
丁水来到了主屋前,恭敬道:“将军?”
“说。”
“大王尝到一道虾脍,觉得味美,特意送来让将军趁热尝尝。”
门吱呀一声开了,丁水抬眼看过去,姬光大刺刺地坐在垫子上,露出一只用白色纱布包得严严实实的脚。
“王兄真是疼我!”姬光大笑,向丁水招手:“快端过来让我尝尝!看看王兄赏的,跟我平常吃的是不是一个味?”
丁水快步端过去,姬光抓了一把,冲丁水露出满口白牙:“来的路上,你偷吃了吗?”
“没有没有。“丁水连忙摇头:“小人绝对没有。”
“太可惜了!”姬光拍着丁水的肩,亲热道,“端了一路,一口都没吃到,这算什么事嘛?!来尝尝。”
“多谢将军美意,不用了。”
“怎么着?嫌弃我府里的菜?”姬光忽然沉下脸。
“不不……”丁水推辞着,忽然看到姬光的脸色,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这位将军以他的冷酷无情、神鬼莫测闻名于吴国,真惹恼了他,自己有几颗脑袋供他砍的呢?
认清现实,丁水缩了下脑袋,捏着虾脍默默地吃起来。
姬光眨眨眼睛,兴致盈然道:“好吃吗?”
“好吃。”
“哈哈,那就都给你了。”姬光亲热地搂住丁水的肩,拍打着。
“小人谢将军体恤。”
丁水被姬光按着,也就没有看到,他背后的书架旁,消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青衣白发的男子。
姬光以目光询问。
“如何?”
伍子胥点头。
“顺利。”
姬光无声地咧开嘴唇,低下头,搂着丁水的肩,低声哄道:“吃那么快做什么,慢慢儿吃,没人跟你抢。”
……
“……尔酒既旨,尔肴既嘉。岂伊异人?兄弟匪他……”
你的酒浆甘醇,你的肴馔香美,你哪里是外人?你是我亲爱的兄弟……
伴着乐师的歌声,亲卫近前报禀:“大王,鱼炙做好了。”
“呈上吧。”
屋子里的鲜香味浓了起来,姬僚看着那膳夫把木盘举高过头顶,低着头一路跪着膝行到俎案前,烛光照耀下,金黄的烤鳜鱼上散落着小圈绿葱、段状秦椒,几朵鲜采的白樱在灯火下闪耀着露珠的水润光彩。